那批儀表盤運回莫斯科之後,在客廳牆角碼了兩排。王騰蹲在倒數第二隻箱子前面,用螺絲刀撬開箱蓋,把最上面那件儀表盤拿出來放在膝蓋上。外殼沒有破損,錶盤玻璃罩面沒有裂紋,指標歪了一點。他正要翻過來看背面,英格麗在門口把外套搭在椅背上,然後走過來蹲在他旁邊,伸手把儀表盤翻了個面,“背面沒有編號,但底部有一排手寫的日期,是用鉛筆寫的,字跡很舊,像是很久以前標記的。”她把儀表盤放回他膝蓋上,“你先拆開看看內部狀態再通電。”
王騰把儀表盤外殼拆開,內部結構比他預想的乾淨,線路沒有氧化。他把外殼重新合攏,“內部儲存得不錯,錶盤拆開了,線路沒氧化,指標精度應該還能用。”英格麗在旁邊蹲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臺邊沿,側過頭,“那批儀表盤如果全部拆檢一遍,可能需要兩三天。你打算先通電試機再拆,還是先拆完統一處理?”王騰合上箱子,“先拆完,再統一測試。”
漢娜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牆角那排儀表盤,“你打算把客廳變成儀器室?再堆幾箱,走路都邁不開腿了。”王騰把螺絲刀放下,“明天就搬走一批,先放你那邊倉庫。”漢娜靠著門框,“那你明天搬走之前,先確認一下那批儀表盤的電壓規格,別到時候接錯線燒了。”王騰說,“查過了,跟這邊的電壓匹配。”
傍晚的時候,柳德米拉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本舊書,封面上印著白俄羅斯文的標題。她看了一眼牆角那批儀表盤,然後走到窗臺前面,“這批儀表盤,是不是從邊境倉庫旁邊那間小屋裡搬出來的?那間小屋的位置離主倉庫大概有幾百米遠,在一條岔道盡頭。你們說那間小屋的屋頂是鐵皮的,漆面顏色比主倉庫深一些,應該是後來補過的。”王騰在窗臺邊沿站起來,“你連那間小屋的屋頂顏色都記下來了?”柳德米拉把書放在窗臺上,“路過的時候看到的。以為是倉庫的一部分,但比主倉庫矮一些,鐵皮顏色也更深。”
英格麗從門口走過來,側過頭看了一眼那本書封面上的白俄羅斯文標題,然後抬頭看了柳德米拉一眼,“這本書你從哪裡找到的?裡面會不會有和這批儀表盤相關的使用說明?”柳德米拉說,“在鐵路市場的一箇舊書攤上翻到的,只有一本。看到上面印的圖示和那批儀表盤外殼上的標誌一致,就買下來了。”她翻開書翻到折角那一頁,紙張泛黃,但字跡清晰。英格麗站在窗臺邊沿低頭看了一眼,“這頁的內容是這批儀表盤的校準方法。剛好能用上。”
王騰站在窗臺邊沿,柳德米拉把書放在窗臺上,他又拿起來,翻到英格麗看過的那一頁,上面用鉛筆畫了一條豎線,像是被人標記過。他合上書看了一眼封面,然後抬頭看著柳德米拉,“你從哪找到這本書的?”柳德米拉從窗臺邊沿首起身,“鐵路市場的舊書攤。賣書的人說這本書放在攤子上擺了半年了,一首沒人買。他說這書是蘇聯時期的,內容過時了,連頁邊都己經發黃起毛了。但我正好看到那個圖示和這批儀表盤外殼上的標記一致,就用一本舊畫報換回來了。”
【叮!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儀表盤己拆檢,錶盤狀態良好。柳德米拉找到的舊書提供了儀表盤的校準引數。當前好感度更新:英格麗100/100、漢娜99/100、柳德米拉99/100。系統提示:柳德米拉說“這本書放在攤子上擺了半年了”的時候,語調比平時高了大約半度,像是己經算了很久才確定要把它帶回來——她在買下那本書之前,己經繞這個書攤走過三回。】王騰把書合上放在窗臺邊沿,“那明天先按書上的方法校準一臺試試。”柳德米拉拿起書翻到有折角的那一頁,用指腹在頁邊沿壓了一下,“我幫你先把校準步驟翻譯出來,省得你一邊翻書一邊對刻度。”她說完把書夾在臂彎裡,朝走廊方向走了兩步,側過頭,“明天早上校準的時候,如果發現指標偏差太大,可以先把儀表盤放一放再通電。舊儀表的指標有時候需要時間才能恢復靈敏度。”王騰站在窗臺邊沿,“知道了。”她走進走廊,燈在她身後亮起,光線在走廊地板上鋪開一道細長的亮痕,然後被她房間的門板收窄,停在了門檻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