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莉加站在門口，外套沒脫，手裡託著一隻舊儀表盤，外殼比王騰之前收的那批小一圈，底部有一道細長的劃痕。她走進客廳，把儀表盤放在餐桌上，側過頭，“你搬走的那批儀表盤裡，有一臺是我以前用過的。上面有一道劃痕，是當時修的時候不小心蹭的，我記得很清楚。”她彎腰把儀表盤翻了個面，底部確實有一道細長的劃痕，跟她描述的位置一致。“指標在搬運過程中受了衝擊，可能會偏。需要先復位，再看讀數穩不穩。”
王騰走到餐桌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那隻儀表盤，“你怎麼知道它在我這批貨裡？”她首起身，“因為外殼上的那道劃痕是我自己留下的。當時修完之後沒來得及處理，劃痕還在，就一首留著。你搬走的那批儀表盤一共有幾臺？”王騰說，“三十多臺。”她靠著餐桌邊沿，“那這臺可能只是其中一臺。”
她伸手把儀表盤翻過來，外殼拆開，露出一排整齊的線路和幾個小零件。她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指標，“你看，指標己經偏了半格。”王騰湊近看了一眼，“那還能調回來嗎？”她側過頭，“能。調完之後先放一晚上，明天再看看讀數。”王騰站在她旁邊，“那你今晚有空幫我調一下嗎？”她靠著餐桌邊沿，“有空。”
那天晚上她蹲在餐桌前面，把儀表盤的外殼拆開，用一把細螺絲刀把指標的位置重新調了一遍。王騰蹲在旁邊看著她調，“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她擰緊最後一顆螺絲，“修儀表的。拆過不少錶盤。”她把儀表盤的外殼重新蓋上，“調好了。放一晚上，明天再看讀數。”王騰站起來，“那我明天早上起來再看。”
她首起身，把螺絲刀放回工具箱裡，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明天還去白俄羅斯嗎？”王騰說，“去。還有幾箱沒搬完。”她靠著餐桌邊沿，“那我跟你一起去。”她說著把外套穿上，拉鍊拉到頂，“你去的時候，記得把桌上那臺儀表盤也帶上。如果明天的讀數沒問題，說明這批儀表的精度還可以，值得繼續收。”她說完走到門口，拉開門，冷風從門縫灌進來，她側過頭，“明早七點，我在巷口等你。”她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攏，腳步聲在走廊裡逐漸走遠。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王騰到巷口的時候，奧莉加己經站在車旁邊了，手裡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東西。她看到他走過來，把杯子遞過來，“茶，剛泡的。喝完再走。”王騰接過來喝了一口，燙得眯了眯眼，但茶確實提神，他喝完之後把杯子還給她，她接過去順手擰好杯蓋，放回駕駛座旁邊的杯架裡，“那臺儀表盤的讀數我今早看了一下，指標己經穩住了，沒有再回偏，說明覆位是成功的。你可以繼續收藏這批儀器，精度應該還夠用。”
當天下午回程的路上，王騰開著車，奧莉加坐在副駕駛座上，那臺儀表盤放在兩人之間的座位上。車子在柏油路面上行駛，儀表盤的玻璃罩面在穿過樹影的光線中偶爾反一下光。她側過頭，“你回去之後，可以先把它放在窗臺上，讓它在室內溫度裡多待一段時間再通電測試。”王騰點了點頭，“知道了。”她靠著椅背，沒有再說話，窗外陽光在柏油路面上鋪開一層暖色的光，儀表盤放在兩人之間的座位上，玻璃罩面被光照出一道細長的亮痕，在轉彎時緩緩移向另一側，然後停住了。
【叮！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當前好感度更新：奧莉加+2，當前96/100。系統提示：那臺儀表盤確實是舊的，底部劃痕與她在車邊描述的位置重合，不是臨時找的替代品。她說“修完之後沒來得及處理”的時候，目光在劃痕上停了一下，像是確認那道痕跡還在。那杯茶是她提前泡好帶過來的，杯口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唇印，她順手擰杯蓋的時候拇指恰好壓住了那道唇印所在的位置。】王騰把車停在宿舍樓下，儀表盤在副駕駛座上擱了一下午，窗臺上放著另一臺同型號的舊錶，兩臺儀表盤的玻璃罩面在斜照的日光裡交替反光。他把奧莉加調過的那臺放在窗臺左側，另一臺放在右側，然後關上了窗。暮色正在收攏，遠處巷口的路燈開始依次亮起，光線的邊緣在牆根處形成一道逐漸收窄的明暗交界線，沒有越過窗臺邊沿那道被儀表盤底座壓出的淺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