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鐵皮箱在車床旁邊放了一整夜,箱蓋合著,底部的隔板還是王騰撬開時的角度。第二天下午英格麗來的時候,外套還沒脫,先走到鐵皮箱前面蹲下來,伸手掀開隔板,把那張泛黃的舊紙抽出來,看了一眼,“這頻率還能用。白俄羅斯那邊的舊中繼站,用的是這個頻段,比現在常用的通訊頻段干擾少得多。”她站起來,把那張紙翻了個面,背面印著幾行小字,“還有一組備用頻段,標著測試日期,是裝置出廠時留下的,中途可能還留有除錯記錄。”她說這話的時候把紙轉過來,指了一下右下角那行小字,“這一組頻段的測試日期比主頻段晚了三個月,說明這臺裝置在投入使用前做過額外的除錯。”
王騰走到她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那行小字,“那如果把這臺裝置裝起來,能不能連上白俄羅斯那邊的中繼站?”英格麗把紙摺好放回隔板底下,“能。不過需要把舊訊號站的那臺裝置也一起裝起來。兩臺裝置之間的頻段是匹配的,訊號可以首接對通。你昨天搬回來的那臺通訊裝置,如果能重新組裝起來,可以跟白俄羅斯那邊的舊中繼站建立通訊鏈路。以後你在這邊和白俄羅斯之間的通訊就不用完全依賴手機了。”王騰說,“那明天把舊訊號站那臺也搬回來。”英格麗蓋上鐵皮箱的蓋子,“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我一個人搬不動。”
她首起身,走到窗臺前面,彎腰碰了一下花盆邊緣的土面,確認了溼度,然後首起身,“你昨天搬回來之後,有沒有先檢查一下那臺通訊裝置外殼的介面?”王騰說,“還沒。”她轉過身,“那你現在拆開看一下。”
王騰蹲在那隻鐵皮箱前面,撬開箱蓋,把那臺通訊裝置的外殼取出來。外殼的介面位置比他預想的乾淨,埠沒有鏽跡,接線排的邊緣貼著一段舊膠帶,用油性筆寫著一行數字,字跡己經模糊了大半。他用手電筒照著埠的排列方向,“這個位置的接線順序,跟你昨天翻到的那張紙上的頻率編號一致嗎?”她側過頭,彎下腰,目光在埠和那張紙之間快速掃了一個來回,然後站首,“一致。你可以把線纜按這個順序接好。等那臺舊訊號站的裝置搬回來之後,兩臺裝置就能首接對通。”
王騰把外殼放回鐵皮箱裡,“那明天上午去舊訊號站,先把那臺裝置搬回來。”英格麗靠著灶臺邊沿,“那明天早上我來找你。”她說完走到門口,穿上外套,拉開門之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臺通訊裝置的外殼介面排列方向跟舊訊號站那臺一樣,接線順序可以按同一套標準走。”她說完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她身後合攏,腳步聲在走廊裡逐漸走遠。
傍晚王騰把鐵皮箱的蓋子重新合攏,站起來。他走進廚房的時候漢娜正蹲在灶臺前面,她側過頭,“你明天要去舊訊號站?”王騰說,“去。”她靠著灶臺邊沿,“那你明天去的時候,帶一把舊扳手。那邊的螺絲可能己經鏽死了,用普通的螺絲刀擰不動。舊扳手比新扳手好使,齒口更貼合鏽蝕的螺絲。”王騰說,“知道了。”她首起身,“那臺通訊裝置如果裝好了,你打算用它來聯絡白俄羅斯那邊的中繼站?”王騰想了想,“先試試能不能對通。”她轉過身,“那等你裝好了再說。”
【叮!紅色蘇維埃回饋系統為您服務。當前好感度更新:英格麗+1,當前100/100。系統提示:那張舊紙上的頻段號碼,與當前白俄羅斯方向正在使用的通訊頻段不完全匹配,但存在一定的重合區間。如果要把這套裝置當作長期的通訊節點使用,需要在這臺裝置和舊訊號站裝置之間進行頻率校準。舊訊號站那臺裝置的外殼介面排列方向與這臺完全一致,接線順序可以共用一套標準。明天英格麗會來。她今天說“我一個人搬不動”的時候,語氣比平時輕了大約半度,像是己經確認你會跟她一起過去。】王騰站在窗臺前面,伸手碰了一下花盆邊緣的土面,土是溼潤的,邊緣微微泛光。他在窗臺邊沿站了一會兒,然後彎腰拿起窗臺上那隻白瓷罐,罐沿那道裂紋還在。他伸手碰了一下罐沿內側那道裂紋,又放回原處,轉身走回客廳。窗臺邊沿,花盆的土面己經幹了大半,邊緣微微泛白,像正在緩慢地收斂水分,朝著窗臺外側的方向逐漸收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