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騰走進屋裡的時候，爐火己經燒起來了。塔季揚娜正蹲在灶臺前面，把麵糰擀成薄片，往鍋裡刷了一層油，然後把手裡的麵餅滑進鍋裡。油鍋發出滋響，她用鍋鏟把餅翻了個面，等它烙出焦黃的印子才夾起來放在盤子裡，然後側過頭，“你站著幹什麼？坐著等。還有幾張沒烙完，你等等就行。”
王騰在桌邊坐下來，她端著一盤餅放在他面前，又轉身從鍋裡盛了一碗紅菜湯放在盤子旁邊，把勺子擱在碗沿上，“你先吃，不用等我。”王騰拿起一塊餅咬了一口，邊緣焦脆，裡面軟韌，面香混著油香在嘴裡散開。“你平時一個人也做這麼多？”她在灶臺邊沿靠著，“平時不做。今天是有人來了。”她說著也拿起一塊餅，沒有蘸湯，首接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你明天走的時候，把走廊盡頭那扇窗戶關好。插銷我修過了，但風太大的時候還是會震動。”她放下餅，靠著椅背看著他，“你吃完之後把盤子放水槽裡就行。碗我來洗。”
吃完飯後，王騰把盤子放進水槽裡，擰開水龍頭衝了一下。塔季揚娜靠在灶臺邊沿，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沒有喝，只是握著，“你那邊是不是還有幾個女人在等你？”王騰甩了甩手上的水，“你問這個幹什麼？”她靠著灶臺邊沿，“隨便問問，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每個路過的人都會收留。”她說完把水杯放在窗臺上，伸手關掉了灶臺上那盞燈，“你今晚睡沙發還是睡床？”王騰靠著門框，“你睡床。我睡沙發。”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沙發短，你腳會伸出來。”她說完轉身走進了裡屋，腳步聲在房間中央停了一下，然後是床墊被壓下去的聲響，“你要是實在睡不下，可以把腳伸到暖氣片那邊，那一段剛好夠長。”王騰在沙發上坐下來，沙發確實短了一截。他聽到裡屋傳來翻身的聲響，布料摩擦的聲音在木地板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是暖氣片水流穿過鑄鐵管道時發出的持續低頻聲。門沒有關，一道暖黃色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在地板上鋪開一小片亮斑，剛好落在他腳邊不到一寸的位置。
第二天早上王騰醒來的時候，身上多了一條毯子，毛邊，搭在腰際，疊得不太整齊，但足夠蓋住膝蓋以下的部分。他坐起來，看到灶臺上放著一隻搪瓷缸，缸沿冒著熱氣，旁邊擱著一塊疊好的乾毛巾。塔季揚娜正蹲在院子裡，用水管衝一隻鐵皮桶的內壁，她聽到開門聲側過頭，隨手關掉了水龍頭，“你醒了。鍋裡還有粥，你喝完再走。”王騰走到她旁邊蹲下來，“那批紅腸你放哪了？”她站起來，把水管盤好掛在牆邊的鉤子上，“放地窖了。那邊溫度低，能放很久。你下次來的時候，如果還有紅腸，可以帶兩根過來。留著也是留著，不佔地方。”王騰靠著牆，“那你下次想要什麼？”她想了想，“下次來的時候帶點鹽。這邊的鹽不夠用了，上次買的己經被我用來醃肉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己經轉身往屋門走了兩步，“你走的時候，把走廊盡頭那扇窗戶關好。插銷我己經修好了，但風太大的時候還是會響。”她說完推開門走進屋裡，晨光從她身側湧進門檻，在地面上鋪開一道斜長的亮帶，然後隨著她關門的動作逐漸收窄成一道細線，在門框邊緣停住，像一道被反覆測量過距離的標記線。
【叮！當前好感度更新：塔季揚娜+10，當前75/100。新任務“雷達站的冬天”進度更新：物資補充（1/3）。系統提示：她給你蓋毯子的時候動作很輕，毯子邊緣的毛邊己經洗乾淨了，是舊的，她把自己平時蓋的那條給你了。她說“你下次來的時候帶點鹽”的時候，她靠在灶臺邊沿沒有轉身，像是在等著看看你會不會接這句話，接完之後下一個開口的間隔有多長。她問你“有沒有女人在等你”的時候，她用的是“你那邊”而不是“你家”，說明她己經在試探你和莫斯科那邊的距離了。】王騰走進屋裡，粥還是溫的，他喝完粥把碗放進水槽裡衝了一下，然後走到走廊盡頭那扇窗戶前面，伸手推了一下插銷，己經修好了。窗外的風正在吹動雷達天線的基座，鐵架在氣流中發出持續的金屬摩擦聲。他關好窗戶，轉身走回客廳拿起外套穿上。裡屋的門還關著，他站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然後走過去，把灶臺上那隻搪瓷缸端起來，扣過去放在窗臺邊沿，然後轉身推開門走進晨光裡。鐵網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碰撞聲，然後被風推著重新彈開了一道縫隙，像是還沒有完全決定好要不要關上。王騰沒有回頭，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駛出鐵網大門，朝著來時的方向開去。後視鏡裡，雷達天線的輪廓正在逐漸變小，在松樹林的陰影中慢慢收縮，被晨光和白樺林交替遮蔽。晨光在柏油路面上鋪開一層暖色，他握著方向盤，把那根菸叼進嘴裡劃了根火柴點著了，車窗外的風灌進來，把菸灰吹散在柏油路面與白樺林之間的空隙裡。他在下一個路口轉彎的時候踩了一腳油門，車速提了一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