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帶著風，啪的一聲糊在周行長臉上。
鋒利的紙頁邊緣刮過他鬆弛的腮幫子，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他連躲都沒敢躲。
那張花旗銀行的資信證明順著他臉頰滑下來，輕飄飄地落在紅木辦公桌上。
周行長乾枯的手指首哆嗦，去扒拉那張紙。
老花眼湊近了，視線死死咬住那一長串黑體阿拉伯數字。
個，十，百，千，萬……
億，十億，百億。
數到最後，他喉嚨裡像是被塞了把乾草，發出咯咯的怪響。
千億。
而且單位是美元現匯。
就這麼實打實地趴在對公的活期賬戶上。
這可不是那些網際網路公司在PPT裡吹出來的虛高估值，這是隨時能去銀行櫃檯提出來的真金白銀。
“咚。”
周行長膝蓋一軟。
西褲布料摩擦著桌沿，他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骨。
順著桌子滑了下去，雙膝磕在厚實的波斯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幹了一輩子金融。
見過的最大現金流也就是市裡批下來的幾億基建款。
上千億活期現金？這特麼能把整個松江市的地皮買下來翻蓋兩遍。
剛才還高高在上的老派金融大鱷。
現在跪得比誰都利索。
周行長雙手撐著地毯，抬起頭。
那張抹著高檔護膚品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的冷汗把摩絲髮型全衝散了。
幾縷發白的頭髮耷拉在腦門上，狼狽不堪。
“林、林爹……不是，林總！”
周行長舌頭打結，嘴唇上下首磕碰。
“我……我剛才老眼昏花，腦子裡進了水！有眼不識泰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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