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疙瘩砸在劣質的試卷紙上，暈開了那幾個糾纏不清的黑色字母。
張彪捏著那根被咬出牙印的中華牌鉛筆，鼻涕掛在嘴唇邊上。
“大哥......俺寧願你去拿刀砍俺，這玩意兒比挨三刀六洞還疼啊！”
林城垂下眼皮，視線掃過那張被淚水泡得發皺的卷子。
他沒留半點情面，抬腿一腳踢在張彪的皮鞋尖上。
鞋底摩擦羊毛地毯，發出一聲悶響。
“嫌疼？”
林城雙手插進西褲口袋，下巴微揚，冷光在金絲鏡片上流轉。
“以後出去談業務，人家看你連份財務報表都念不順溜，把你賣了你還得給人家數錢。”
他轉過身，走向那堆成小山的教輔資料，隨手抽出一本《管理學基礎》。
紙頁在空氣中翻動，嘩啦作響。
林城將書卷成個紙筒，敲在掌心。
“都豎起耳朵給老子聽清規矩！”
他拔高嗓門，聲音震得包間裡的水晶吊燈微微晃動。
“分站站長，今年必須給老子考下成人大專文憑。堂主級別的幾個大區經理，統統去報夜大讀A！”
底下跪著的那片黑壓壓的漢子，倒抽涼氣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瘦猴瞪著一雙綠豆眼，嚥了口乾澀的唾沫。
“林。林總......俺們連小學拼音都沒認全，那什麼A的，聽著像外國罵人的話啊。”
林城冷笑一聲，把手裡的書“啪”地扔回紙箱裡。
“考不過？行。”
他指尖在半空中虛點了幾下，語氣輕描淡寫，卻像一把刀子扎進所有人的軟肋。
“誰拿不到畢業證，年底的分紅和年終獎，全部清零。充公當年會費。”
“嗷——”
張彪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
膝蓋上的碎玻璃碴子掉在地毯上，他連拍都顧不上拍。
扣錢？那可是一年好幾十萬的票子！
比剜他心頭的肉還讓他抓狂。
“俺考！俺就算把腦殼敲碎了灌進去，也得把這破卷子啃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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