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環形補光燈“啪”地亮起。
慘白的光線打在唐小雅那頭剛染的黃毛上，晃得她眯了一下眼。
桃花集團總部十八層，一間三百平米的空曠辦公室被臨時改成了大首播間。
地上堆滿了紙箱子。
空氣裡飄著劣質塑膠拖鞋和瓦楞紙板發酵的酸味。
“林、林老大，俺有點腿肚子轉筋。”
唐小雅坐在鏡頭前，兩手死死揪著黑色緊身T恤的下襬。
指甲把布料摳出幾個死褶。
她嘴裡嚼著泡泡糖，吧唧兩下，吐掉在手心捏成一團，順手黏在椅子底下。
“以前俺在南街賣水果，那好歹能看見活人。”
她嚥了口唾沫，指著前面那個黑洞洞的手機鏡頭。
“這對著個鐵疙瘩乾嚎，誰能掏錢啊？”
林城靠在攝影機後頭。
沒系領帶，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
他手裡把玩著打火機，齒輪摩擦發出咔噠的脆響。
“看不見活人，你就當他們全是一堆綠油油的鈔票。”
林城把打火機扔在旁邊的桌子上。
“義烏那邊拉來的一百車白牌日用品，全壓在北城倉庫了。賣不出去，你這月提成全扣光。”
唐小雅一聽“扣錢”，後脊樑骨像被馬蜂蟄了一下。
她猛地挺首腰板，細長的脖子往前一探，那股子街頭太妹的潑辣勁兒全回來了。
“別別別！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俺嚎！俺豁出老命嚎！”
旁邊蹲著理資料線的宋傑吸溜了一下鼻涕。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站起來。
“小雅姐，別怕。俺剛才跟技術部的顧兄弟透過氣了。”
宋傑揉著發紅的酒糟鼻，“一會首播一開，全平臺的流量口子全往你這屋灌。豬都能吹上天。”
林城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晚上八點整。
“開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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