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虎一把扯掉領帶，拍著胸脯怒吼：“林總放心！三天鋪滿全省倉儲！鋪不滿俺提頭來見！”
吼完這一嗓子。
他抓起桌上那包沒抽完的紅塔山，大步流星往外走。
皮鞋踩在走廊的羊毛地毯上，硬是踩出了行軍打仗的動靜。
下了樓，冷風夾著沙粒子往脖子裡灌。
檯球廳外頭的空地上，黑壓壓蹲著上萬號人。
全穿著廉價的黑西裝，套著那件騷氣的粉黑防風服。
空氣裡全是劣質菸草味和發酵的汗酸氣。
雷老虎爬上一輛報廢了一半的解放牌大卡車車斗。
他手裡拎著個掉漆的鐵皮擴音喇叭。
“都給俺把煙掐了！”
喇叭裡傳出刺耳的電流嘯叫，震得前排幾個漢子捂住耳朵。
底下無數個紅通通的菸頭被踩滅，滋啦作響。
“林總髮話了，給咱撥了五千萬現大洋！”
雷老虎用力拍著車廂鐵皮，梆梆首響。
“去鄉下！去縣城！找空房子開驛站！”
底下嗡地一聲炸開了鍋。
老拐拄著柺棍往前擠，扯著破鑼嗓子喊。
“虎哥，那鄉下的地頭蛇要是給臉不要臉咋整？”
雷老虎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不給臉？俺們桃花街出去的兄弟，啥時候跟人講過理！”
他揚起手裡那把生鏽的開山刀。
“遇到攔路的，給俺圍了！不動手，就拿眼珠子瞪他！瞪到他叫爺爺為止！”
“轟隆隆——”
幾百輛二手金盃車、五菱宏光同時點火。
排氣管噴出嗆人的黑藍尾氣，整個街道被柴油味淹沒。
上萬名西裝暴徒，像一群傾巢出動的黑色螞蟻。
順著松江市的各個出口，瘋狂扎進全省廣袤的鄉鎮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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