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被這三十座肉山擋得嚴嚴實實。
金牙孫臉上的橫肉僵住了。
他手裡那把鐵扳手突然變得像個燒火棍一樣可笑。
一個胸口露出青龍紋身的大漢往前湊了半步。
他慢慢摘下臉上的黑墨鏡。
露出一隻沒有眼白、全灰的瞎眼，另一隻眼透著生吞活剝的兇光。
大漢咧開厚嘴唇，露出一口黃牙。
大蒜味首撲金牙孫面門。
“兄弟，你剛才說啥？俺耳背，沒聽清。”
金牙孫雙腿一軟，膝蓋骨發出咯咯的響聲。
膀胱傳來一陣憋不住的尿意。
他身後的那十幾個精神小夥，早嚇得連連後退。
有兩個膽小的連鋼管都扔了，縮在牆根底下發抖。
這哪是來租房子的，這特麼是悍匪下山搶劫來了！
那種在街頭刀口舔血練出來的煞氣，根本裝不出來。
金牙孫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艱難地滾了兩圈。
“大、大哥……”
他嗓音劈了叉，帶著明顯的哭腔。
“俺、俺剛才是說……”
金牙孫雙手捧著那把扳手，慢慢放在摺疊桌上。
“五百塊錢太多了！這破廠子漏雨，三百就行！不，兩百！”
雷老虎走上前，皮鞋尖踢開地上的瓜子皮。
他從兜裡摸出三張皺巴巴的紅票子，拍在桌面上。
“俺們桃花科技講規矩，說五百就五百，先交半個月定金。”
他轉頭衝著老拐招手。
“幹活！把那粉紅漆拎過來，把這門頭給俺刷了！”
幾個大漢從車後備箱搬出大桶的粉色油漆。
也不管牆上原來的廣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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