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太陽掛在樹梢上。
光線穿透薄霧，打在村頭那塊剛釘上去的粉紅色招牌上。
西個大字亮得扎眼：桃花驛站。
塑膠牌子還散發著刺鼻的丙烯顏料味。
老拐拖著瘸腿，拿髒兮兮的袖口蹭了蹭牌子邊緣的灰土。
他撥出一口白氣，靠在門框上咧嘴傻樂。
物流的任督二脈，被這幫泥腿子硬生生用蠻力砸通了。
松江市，廢棄檯球廳總部。
機房裡的熱浪滾滾往外撲。
排風扇扇葉轉得快要飛出來，發出撕裂般的嗡鳴。
老王癱在人體工學椅裡。
雞爪子一樣的手指頭懸在鍵盤上方，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他那副黑框眼鏡用透明膠布纏著，順著油膩的鼻樑滑到了鼻尖。
“林、林總……”
老王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嗓子劈了叉。
“全省七百八十個鄉鎮站點，資料全錄入後臺了。綠燈全亮了。”
林城站在機房門口。
沒穿外套，白襯衫的袖子捲到手肘。
他捏著那枚金屬打火機，拇指搓動砂輪。
咔噠。
火星子濺出，點燃了嘴裡叼著的紅塔山。
青灰色的煙霧順著他的鼻孔噴出來，被機房的排風扇瞬間吸走。
“切介面。”
林城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點了一下，聲音沒有半絲起伏。
老王哆嗦著手，握住滑鼠。
游標移到後臺那個紅色的執行按鈕上。
食指重重按了下去。
微動開關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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