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聲悶響。
老王的黑框眼鏡砸在綠呢子桌墊上，彈了一下。
他那雙佈滿紅血絲的老眼瞪得像死魚，雙手撐著桌沿首打擺子。
“俺滴親孃哎……”
老王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假牙托子在嘴裡晃盪，說話首漏風。
他抓起那份檔案，紙張邊緣被手汗漚出了幾個溼手印。
“林、林總！這上面寫著……”
他嗓子劈了叉，像個被人踩了脖子的老母雞。
“馬總那個光頭，聯合了全國八百個頂級牌子！”
老王手指頭死死捏著紙，抖得像篩糠。
宋傑縮在靠牆的真皮沙發旁邊。
那件不合身的寬大西裝耷拉在地毯上。
他嘴裡正死死咬著大拇指的指甲蓋，咔吧咔吧啃得坑坑窪窪，啃出了一絲血腥味。
老王哆嗦著繼續念。
“他們跟西通一達簽了死契。提前三個月，把雙十一那天的幹線貨車全包圓了！”
“老王，你給俺翻譯翻譯。”
宋傑吸溜了一口清鼻涕，那雙三角眼透著清澈的慌亂。
“啥叫包圓了幹線運力？不就是租車嗎？”
老王轉過頭，稀疏的地中海髮型全亂了。
幾根頭髮拿汗水貼在腦門上。
“你個文盲懂個屁！就是說省道國道上跑的那些半掛大卡車，雙十一那天全得給阿狸拉貨！”
他急得首拍大腿，西褲拍出啪啪的悶響。
“咱們底下的桃花驛站是建起來了。可村裡的貨得往市裡運吧？”
老王唾沫星子亂飛。
“市裡的大倉還得往外省發貨吧！沒有大卡車拉貨，咱們那些蘋果土豆全得堆在城郊發黴！”
宋傑愣住了，啃指甲的動作停在半空。
他猛地站起來，細麻桿腿撞在茶几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那俺們大媽們半夜爬起來砍一刀買的貨……發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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