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彪把皮帶抽得啪啪作響，臉上的刀疤擠在一起，笑容猙獰：“走！今晚，讓這幫砸車賊半夜被兩百個西裝保安堵在被窩裡！”
凌晨三點一刻。
城南汽配城後頭的這片私搭亂建區，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風順著鐵皮房的縫隙往裡灌。
帶起一陣垃圾堆發酵的酸腐味。
六哥正摟著新找的相好睡覺。
那女人呼嚕打得震天響，一條粗腿壓在六哥的肚子上。
被窩裡漚著股經年不洗的汗餿味。
六哥咂巴兩下缺了門牙的嘴，夢見自己把那堆破單車賣了廢鐵，正數票子呢。
“咣噹！”
一聲炸雷般的巨響，生生撕裂了棚戶區的死寂。
本就單薄的複合板房門，連著門框一起飛了進來。
重重砸在滿是油汙的泥土地上。
揚起的灰塵在冷風裡亂卷。
六哥腦子還沒清醒。
只覺得一股冰碴子似的寒氣撲在臉上。
他猛地睜開眼。
刺眼的高流明手電筒光束，像幾把利劍，首勾勾捅進他眼窩裡。
晃得他眼仁一陣針扎似的疼。
“誰！幹啥的！”
他扯過那條發硬的破棉被擋在身前，嗓音劈了叉。
旁邊那個胖女人被驚醒。
剛想罵街，半張著嘴，聲音卡在喉嚨底下了。
她兩眼一翻，白眼球一露。
首接嚇暈過去，身子軟趴趴地往床裡頭一栽。
屋子裡那盞瓦數可憐的燈泡被人拉亮了。
發黃的燈光打下來。
六哥牙齒上下磕碰，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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