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在硬撐，腦門上己經冒出了一層密密的白毛汗。
張彪側了側腦袋。
“猴子。”
瘦猴從門外擠進來。
細麻桿腿踩過地上的破臉盆。
他手裡拎著個灰撲撲的化纖尼龍袋子，袋口敞著。
手腕一抖。
“嘩啦！”
幾把斷掉的鋸條，還有一把沉甸甸的大號液壓剪。
首接砸在六哥床沿的泥地上。
濺起一點揚塵。
“這玩意兒眼熟不？”
瘦猴吸溜了一口清鼻涕。
“俺們剛才去你後院那輛破金盃車裡翻出來的。”
他用皮鞋尖踢了踢那把液壓剪。
“上頭還沾著俺們車鎖上的粉色漆皮呢。咋的，你這液壓剪也愛俏，喜歡粉色？”
證據確鑿。
六哥最後一道心理防線，碎成了渣。
他看著床前這群跟鐵塔一樣的西裝暴徒。
再看看張彪手裡纏著的那根皮帶。
這幫人可是連阿狸的光纜都敢去挖的瘋狗啊。
自己一個跑黑摩的、偷廢鐵的，拿什麼跟人家玩？
一股溫熱的液體，湧了出來。
六哥大腿根一熱。
發黃的尿液順著破秋褲流下來，洇溼了身下那床發黑的棉被。
一股子濃烈的尿騷味。
混雜著棚戶區原本的酸臭氣，在屋裡瀰漫開。
床單溼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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