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紙拍在臉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六哥的腦袋被打得偏向一邊。
律師函順著他沾滿眼淚鼻涕的腮幫子滑落，掉在尿溼的棉被上。
紙上那紅彤彤的法務部公章，在昏黃燈泡下扎眼得很。
“十……十萬？”
六哥嗓子劈了叉，像只被卡住脖子的老鴨子。
他顧不上滿屋子的尿騷味，連滾帶爬地撲向那張紙。
乾枯的手指頭抖成篩糠，死死捏著紙頁邊緣，指甲縫裡的黑泥蹭在白紙上。
“你搶劫啊！哪有這麼算賬的！”
他眼珠子瞪得凸出，紅血絲爬滿眼白，衝著蘇清寒乾嚎。
“那破鎖就算論克稱，賣廢鐵也就值一塊錢！”
六哥喘著粗氣，鼻涕掛在嘴唇邊上。
“俺賠你個新鎖！十塊！不，俺給你五十！你別拿這破紙嚇唬俺！”
蘇清寒站在床前，清冷的眉眼沒有半點波瀾。
高跟鞋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床鋪散發的那股子騷臭氣。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鏡片反著門外的冷光。
“一塊錢？你當是在收破爛？”
蘇清寒聲音冷硬，砸在屋裡擲地有聲。
“你破壞的，是桃花科技投放在市場上的商業資產。”
她雙手插進風衣口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單車定位系統受損、耽誤的運營流水、損毀的品牌商譽，還有我們安保團隊半夜出勤的人工費。”
蘇清寒冷哼一聲。
“我的法務團隊算得很清楚。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旁邊站著的張彪咧開厚嘴唇。
露出一口燻黃的煙牙，大蒜味順著冷風噴在六哥臉上。
“聽見沒老幫菜！”
張彪大皮鞋一腳踢在床沿的鐵管上。
發出噹啷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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