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麗華從身後一把摟住袁舒脖子,拼命往後拖。
袁舒發現力量大的驚人,忙向病床上仰面一倒,趁她吃疼拉開了手臂。
“這次由不得你了。”一推準備起身的她,快步出門抱過護士手中的孩子。
“記住了嗎?媽媽病了,不要怪她沒來看你。”
兒子茫然地點點頭。
袁舒轉身進了病房,白麗華正往外追,看到幾個月沒見的兒子驀然出現在眼前,瞬間定成了一座雕像。
“媽媽——”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穿透了她的心臟,鑽進了腦中,讓一切都成了空白。
袁舒放下了使勁掙扎的兒子。
豆豆風一樣衝過去抱住了白麗華的腿,幾個月的思念,匯成了傷心欲絕的嚎啕大哭。
袁舒出去帶上了門,心沉如鉛地拿出一支菸點燃了,癱坐在長椅上。
麗華還在盡力保護著兒子。
儘管出於錯誤的認知,剛才使用了錯誤的方法,但足以證明依然深愛,讓母子獨處吧。
“媽媽,媽媽……”兒子哽咽的一聲聲呼喊,滌盪著白麗華的意識。
一滴愧疚的淚,清晰可聞地“咚”一聲,落在她藤蔓纏繞的心田上,滾了幾滾,緩緩滲了下去。
速度越來越快,勢如破竹地刺穿了所有障礙,重重砸落在了最深處,人性最純真最美好的地方。
白麗華淚眼朦朧地低下頭。
緊緊抱著自己雙腿的小人,是自己願意為之付出一切,包括生命的兒子。
她緩緩蹲下,努力端詳著泣不成聲的豆豆。
欣喜,悲傷,絕望,慚愧……種種情感在心裡匯成了滔天巨浪,悲鳴一聲,嗚咽地緊緊摟住了顫抖的小小身軀。
眼淚磅礴而下,終於再見兒子了,再也不用悄悄在夢中才能疼愛。
這一刻,天地間只有自己和豆豆,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一束光,悄然照在粗糲堅韌的藤蔓上,最深處,悄然無聲地湧出了一顆顆晶瑩淚珠。
母子兩字相擁而泣,為骨肉團聚,為彼此牽掛,為血脈相連。
袁舒聽著病房裡催人心扉的母子哭聲,眼淚默默流了下來,顫抖地又點了一支菸,狠狠吸著。
皮鞋的清脆噠噠聲,從遠處走廊傳來。
他趕緊伸袖擦了眼淚,抬眼望去,發現是一個非常熟悉的女人——顏芙。
連忙拿出紙巾,整理了一下儀容,站起身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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