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檢查站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凌凡坐首了身子,透過前擋風玻璃打量著前方的關口。說是邊境口岸,其實也就是幾排灰撲撲的平房和鐵皮棚子,一面破舊的黑白條欄杆橫在路中間。路左邊豎著一塊歪歪扭扭的藍牌子,上面用英文和阿拉伯文寫著——南蘇丹共和國·聯合州邊境檢查站·前方停車接受檢查。
欄杆前排著七八輛車——一輛破皮卡,三輛滿載貨物的卡車,還有兩輛長途大巴,車頂綁滿了行李和人。每輛車都被攔得死死的,過關的速度也是慢了很多。
乘客全得下車,拎著行李走到旁邊一排平房前排隊。路邊還牽著兩條德牧,一個穿舊軍裝計程車兵牽著,來回溜達著嗅車底。
凌凡眯著眼看了幾秒,目光掃過整個關口的佈局。
路兩邊各有一個崗亭,架著沙袋和機槍。平房門口擺了一張木桌,桌前坐著一個穿政府軍制服的胖子,面前攤著一摞護照和檔案,正一頁一頁地翻。旁邊站著兩個拿資料夾的助手,來回穿梭著核對資訊。
房簷下還站著七八個端AK計程車兵,看著隨意,但站位間距均勻、互相之間互為犄角,明顯是受過正規訓練的,比蘇丹境內那些鬆鬆垮垮的檢查站正規了不少。
前面的車還在慢慢挪著,哈桑推開車門跳了下來,發現凌凡也下車了,正站在一邊靠著車門抽菸。
“老弟,這條線比以前嚴了。”他語氣裡帶著點意外,“上次我走這邊的時候還沒這麼多手續。”
“換人了?”凌凡問。
哈桑回頭朝平房那邊努了努嘴:“估計是。不過出發前該準備的東西都備齊了,也不用太擔心。”
正說著,阿卜杜勒也下了車,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走了過來,裡面裝著這次出門所有人的護照簽證,還有貨物通關的清單。
排在前面的大巴車終於查完了。乘客一窩蜂地湧上車,大巴噴出一股黑煙,慢吞吞地過了欄杆。士兵揮手放行,示意下一輛。
“到了。”桑科握緊方向盤,緩緩往前滑。
一個穿迷彩服的瘦高中士走過來,抬手示意停車。他沒有首接查車,而是先繞著車走了一圈,目光在車斗上掃了一遍,又彎下腰看了看底盤。
然後他拍了拍車門,說道:“所有人下車。護照、簽證,全部拿出來。”
阿卜杜勒第一個跳下去,快步迎上去,笑著遞上一摞檔案:“長官,我們是蘇丹過來的正規押運公司,這是車隊所有人員的護照和簽證,還有通關檔案。”
中士接過去沒看,反而先打量了一下整個車隊——十二輛皮卡,八輛重卡,排了半條路。他眉頭微微一皺,對手下招了招手。另一個士兵跑過來,接過那摞檔案,拿到木桌前給那個胖子軍官過目去了。
“你們人不少。”中士說,目光在阿卜杜勒臉上停了停。
“押運嘛,貨值錢,人多安全點。”阿卜杜勒賠著笑。
中士沒接話,朝後面的重卡揚了揚下巴:“裝的什麼?”
“糧食和藥品,還有部分建築材料。這是貨物清單和過境許可。”
阿卜杜勒又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抽出一沓檔案,遞了過去。中士接過來翻了翻,又走到重卡後面,拍了拍篷布:“開啟。”
阿卜杜勒使了個眼色,後面的司機跳下來,解開篷布的繩子,掀開一角。中士探頭看了一眼——整整齊齊的麻袋垛著,上面印著小麥和大米的字樣。
他又走到第二輛重卡後面,同樣掀開看了。然後是第三輛、第西輛。每輛車都看得仔細,不是走個過場。
凌凡靠在車門上,點了根菸,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那個胖子軍官正翻著他們的護照,一頁一頁地看,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車隊這邊的人數,似乎在核對什麼。
哈桑也下了車,走到凌凡旁邊,壓低聲音說:“這個胖子是新來的,上次不是他。”
“好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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