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燈還亮著,南蘇丹的夜風從半掩的窗戶縫裡鑽進來,一股乾土的腥氣。
凌凡站在長桌盡頭,把手裡那張地圖攤開,指尖在朱巴以東的方向上劃了一道。
“穆薩,”他轉過頭,“你跟食堂的師傅說一聲,讓他多準備點乾糧,明天一早咱們要帶著走。”
穆薩應道:“知道了,凡哥。”
他又看向託卡和內瑟斯:“你們倆個,把這次出門要用到的望遠鏡、武器、彈藥都清點一遍。該擦的擦,該校的校,別明天一早起來抓瞎。”
倆人應了一聲,沒多話。轉身往外走去。
凌凡目光掃過剩下的十個人:“你們把自己的裝備都整理好,對講機都充好電,別給我掉鏈子。”
“是!”十個人齊聲應道。
“都聽明白了就各自忙去吧,”凌凡擺擺手,“晚上早點休息。”
說完他先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響了幾步,就消失在夜色裡。
第二天一早,凌凡五點多就醒了。
東邊剛泛出點魚肚白。他從床上坐起來,抹了把臉,去院子裡洗漱。等他收拾利索,來到操場上,兄弟們己經陸陸續續過來站隊準備晨練了。
凌凡走到隊伍前面,掃了一眼:“昨天我叫的人,不用晨練了,跟我來。”說完他先轉身,朝倉庫的方向走去。
穆薩帶著昨天點到的那十幾個人走出佇列,跟了上去。剩下的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沒說話,圍著操場開始跑圈。
到了倉庫門口,凌凡才停下腳步,轉過身,壓低聲音交代道:“今天出去趟路,咱們開正常的皮卡,一會兒留三個兄弟在家。入夜之後我會發座標,到時候留守的兄弟開著那三輛沒有車牌的皮卡來找我們。”
眾人應了一聲,開始往皮卡上裝東西。武器、乾糧、裝備,一樣一樣碼進車斗,裝得滿滿登登。穆薩從隊伍裡點出三個人來:“你們仨留下,看好那三輛沒牌子的皮卡,白天多休息,晚上等凡哥的通知。”三個人應了一聲,轉身回了宿舍。穆薩又掃了一圈,確認再沒遺漏,才拉開車門上了駕駛位。其餘的人也紛紛上車,三輛車緩緩駛出了莊園大門。
從朱巴城外繞了一圈,車隊踏上了往東的土路。
太陽爬上來的時候,路兩邊的景色己經變了,朱巴城郊那種亂糟糟的鐵皮屋漸漸沒了,換成了大片的灌木和荒草。
凌凡坐在副駕駛座上,腿上攤開一個筆記本,上面壓著一張南蘇丹的地圖。他一手扶著地圖,一手捏著筆,目光在土路和地圖之間來回掃。
“走了多少了?”凌凡轉頭問道。
穆薩瞥了一眼裡程表:“出城三十七公里。”
凌凡嗯了一聲,在地圖上畫了個小記號,又在筆記本上寫了兩行字。路況、植被、水溝、制高點,哪兒能藏人,全記了下來。
車隊一路往東。穆薩開著車,時不時的給他報一下前進的里程數:“五十二了。”“六十八。”“八十三。”
穆薩報一個,他記一個。車窗外的地界他看著像樣的,就多看兩眼,看完又搖頭——不是太開闊,就是太乾淨,要麼藏不住人,要麼一眼就被看穿。奧托的油罐車明天一早出朱巴,滿打滿算,他只有今天這一天。
中午,車隊到了洛吉里姆。
鎮子不大,土路穿鎮而過,路兩邊稀稀拉拉擺著些攤子。凌凡看了一眼地圖上的記號和筆記本上記錄的情況,從朱巴到這兒,這一路上都沒有太好的伏擊地點。他皺了皺眉,沒讓車隊進鎮子,從鎮子周邊繞了過去,在鎮外找了個樹蔭濃的地方,停下來吃午飯。
吃完也沒多歇,凌凡把地圖一收:“走,往洛利米方向開。”
車隊繼續往東。路比上午爛了不少,坑坑窪窪的,車速提不起來。凌凡盯著窗外,眉頭越皺越緊,這一路要麼是開闊得沒遮沒攔,要麼是密得不方便進出,怎麼看都找不到個能設伏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