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顛了一個多小時,轉過一道土坡,凌凡眼睛一亮。
那是一片亂石崗。
一條土路從亂石崗中間穿了過去,路兩邊,到處都是立著的巨石,高的有兩三米,矮的也過腰,灰褐色的石壁上爬滿了乾裂的紋路。西周雖然開闊,可這些石頭三三兩兩地立著,把視線切得七零八落。
凌凡讓穆薩停了車,自己跳下去,站在路邊看了好一會兒。
如果要探明這片地方的所有角落,耗費的精力會很大。可奧托這支隊伍常走這條路,走熟了,人的警惕心就會下來。他們的檢查估計不會太仔細,車一溜煙就過去了。
凌凡心裡一盤算,抬手敲了敲車窗:“就這兒了。”
穆薩探出頭來:“凡哥,看好了?”
“看好了。”凌凡說,“這一路上,沒有比這兒更合適的了。”
他當場拍板,帶著眾人把這片區域摸了個遍。先繞著亂石崗外圍走一圈——東邊石頭稀,西邊密,靠路南頭有一段石頭特別大,視線死角多。凌凡讓託卡和內瑟斯自己去找狙擊陣地,他則帶著穆薩和剩下的弟兄開始佈置。
首先是佈雷。
凌凡在行進的路線上挑了幾處石頭縫和車轍凹坑,把遙控起爆雷一顆顆埋下去,用乾土和碎石蓋嚴實,再用手抹平。退兩步看看,跟周圍的地面幾乎分不出差別。
接著在道路兩側佈置埋伏點位,巨石後頭、低窪處、兩塊石頭的夾縫裡,都安排了人。點位之間隔開一段距離,散而不扎堆,火力卻能交叉成網、互相照應,把中間那條土路牢牢圍在裡頭,形成一個包圍圈。
凌凡站在路中間,轉了一圈,看了一下週圍選好的點位,腦子裡冒出來了西個字:甕中捉鱉。而奧托的車隊,就是那隻鱉。
佈置完,凌凡帶著眾人把車隊和現場留下的痕跡清理了一遍,確保不留下尾巴。
亂石崗往南五公里外有一片樹林,幾輛皮卡開進去,蓋上雨布,又搭上一些枯枝,遠遠看去跟一叢灌木沒什麼兩樣。做完偽裝,凌凡又檢查了一遍,確定從外面看不出名堂,才鬆了口氣。
天色暗了下來。
眾人在樹林裡搭好帳篷,生了火,煮了一鍋熱乎的。凌凡坐在火堆邊上,掏出衛星電話,給家裡那三個留守的兄弟打了過去,報了座標,讓他們等天黑透之後,偷摸地開車過來匯合。電話那頭應了一聲,就去準備了。
掛了電話,凌凡讓大家先去休息。兄弟們三三兩兩鑽進帳篷。
火堆邊就剩凌凡一個人。他把筆記本攤在膝蓋上,藉著火光寫寫畫畫,亂石崗的地形、雷區的位置、埋伏點位的火力交叉、狙擊陣地的射界、撤退的路線,一筆一筆,畫得密密麻麻。
穆薩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凡哥,在想什麼呢?怎麼不去休息?”
“我還不困,”凌凡頭也不抬,“想想明天的戰術安排。那三個兄弟估計到了都得後半夜了,到時候讓人去接一下他們。”
穆薩點了點頭:“我安排好了。我親自盯後半夜的班,您就放心吧。”
凌凡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行,你先去休息吧,後半夜還得起來呢。我再研究研究。”
穆薩沒再多說,拍了拍他的肩膀,鑽進帳篷先睡了。
凌凡看了看自己畫的戰術圖,又把明天的伏擊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幾點動手、先打哪個、打完怎麼撤,才合上筆記本,轉身鑽進了帳篷。
西周靜了下來,只有夜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一切都看明天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