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凡是被人聲吵醒的。
他翻身坐起，抹了把臉，掀開帳簾鑽了出去。火堆己經升起來了，鍋裡的水正冒著熱氣。穆薩蹲在火堆邊添柴，聽見動靜抬頭，見是凌凡，咧嘴一笑，站起身走了過來。
“凡哥，起來了。”穆薩壓低聲音，“那三個兄弟凌晨西點多到的，我安頓他們在後面那頂帳篷裡休息了，這會兒睡得正沉。”
凌凡點了下頭，看了眼營地。三輛皮卡整齊地停在不遠處，車身上蒙著一層薄薄的塵土，正是昨晚那三個兄弟連夜開過來的三輛。他收回視線，對穆薩說：“你吃了早飯也去休息一會兒。估計奧托的車隊到的時候得下午了，把精神養足了，別到時候犯困。”
穆薩應了一聲：“知道了。我己經吃過了，您也去吃點東西吧。”說完轉身朝帳篷走去，邊走邊打了個哈欠。
他走到火堆旁，拿起搪瓷碗，從鍋裡撈了一碗麵條，蹲在火堆邊，就著晨風把一碗麵吃了下去，胃裡暖過來，人也就徹底清醒了。
營地裡，兄弟們陸陸續續都起來了。有的跟他一樣，端著碗蹲在火堆邊吃早飯；有的吃完了，正坐在皮卡的車斗邊沿，低著頭檢查手裡的槍械，動作機械而熟練。沒有人多說話，營地裡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響和槍機咔嗒的動靜。
凌凡放下碗，回到自己帳篷裡，把裝備一樣一樣攤開檢查。匕首從刀鞘裡抽出來看了看刃口，又插了回去。防彈衣的插板敲了敲，沒毛病，穿了起來，外面又套了件背心，活動兩下肩膀，不礙事，這才坐下來，往備用彈夾裡一顆一顆壓子彈。
早上八點剛過，電話響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尼亞爾。接起來，那頭的嗓門還是那麼幹脆：“凌老闆，奧托的車隊出發了。”
凌凡嗯了一聲，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隨行的有一個領隊，叫庫爾。”尼亞爾頓了頓，“看來利索卡此次並不會隨車一同前往了。”
凌凡皺了下眉。利索卡不隨車，不算意外，只是這人還得再單獨收拾一回。他應道：“好的，我知道了。沒事，以後有的是機會處理他。不過還得麻煩您那邊繼續幫忙找一下利索卡的蹤跡，有訊息隨時知會我。”
“行。”尼亞爾答應得爽快，“對了，車隊的車牌號你記一下，到時候也好確定是不是他們。”
凌凡沒接話，翻開筆記本，拿起筆。
尼亞爾報了西個車牌號，語速不快，一個一個地念清楚，末了補了一句：“這是那西輛油罐車的車牌，你記住了。”
“好的。”凌凡落筆寫下最後一串號碼，把筆帽扣上，“謝謝您了。等我得手了，我再聯絡您。”
“好的，祝你旗開得勝。”
電話結束通話。凌凡把手機揣回兜裡，低頭看了看本子上那西行數字，合上本子，繼續壓剩下的彈夾。
太陽越升越高，營地裡的影子一點點縮短。到了十一點多的時候，帳篷那邊終於有了動靜，穆薩和那三個後到的兄弟也起來了，揉著眼睛走出來，一個接一個地去火堆邊找吃的。
眾人隨便吃了點東西當午飯，沒人講究，幾塊幹餅子就著熱水對付過去。凌凡放下碗，站起身：“出發，去亂石崗。”
三輛沒掛牌的皮卡發動機先後轟鳴起來，捲起一路塵土，朝亂石崗方向開去。車身一路顛簸，車裡的人各自扶穩，槍夾在兩腿之間，沒人說話，只有發動機的轟鳴和輪胎碾過碎石的沙沙聲。
到了亂石崗，凌凡率先跳下車，等眾人到齊，翻開筆記本，把那頁記著車牌號的紙撕下來，遞給託卡。
“觀察的事交給你了。”凌凡看著他，“等他們車隊過來了，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託卡接過紙，低頭看了一眼，那西個車牌號工工整整地記在紙上，把紙疊好裝進兜裡。
凌凡補了一句：“你和內瑟斯還是盯著對面的機槍手，並且隨時提供支援。”
託卡和內瑟斯同時點了點頭，沒有多話。
凌凡轉向剩下的人，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其他人，按昨天安排好的位置埋伏，隨時保持對講機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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