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你去聯絡他。跟他說,有一批值錢的礦石會從他的地盤上過,讓他自己看著辦。”
“……讓他動手?”
“話點到就行,怎麼做,他自己有數。”奧托回到桌後坐下,“跟他說清楚,南蘇丹這邊,不會有人找他麻煩的。”
利索卡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我知道怎麼做了,老闆。”
“去吧。”
電話結束通話。屋裡靜下來。奧托垂著眼,把手機推到一邊,視線又落回地圖上亂石崗那一片。
不管是不是你尼亞爾動的手,這筆賬,都得算到你的頭上。
車隊在洛吉里姆歇了不到一個鐘頭,重新上路。太陽偏西的時候,路兩邊的地界變了,灌木矮下去,裸露出一片片灰褐色的石頭。那些石頭三三兩兩地立著,高的有兩三米,矮的也過腰,把視線切得七零八落。
凌凡坐首了身子。亂石崗。他上次親手選中的地方。
他摸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巴卡里,前面的亂石崗視線遮擋得厲害,務必仔細偵察,確定沒有問題,再通知車隊過去。一個角落都別放過。”
“收到。”
對講機裡沒了聲。凌凡想了想,又按下通話鍵:“穆薩。”
“凡哥?”
“你帶幾個兄弟,開車過去幫巴卡里一把。”凌凡說,“重點看咱們上次埋雷的那幾個點位。要是有人想在這兒給咱們來一下,八成會挑那些地方下手。”
穆薩那頭應得乾脆:“明白了,我這就去。”
凌凡放下對講機,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一輛皮卡從車隊裡斜插出來,載著穆薩和三個兄弟,先一步朝亂石崗開去,揚起一路黃塵。約瑟夫在後座也坐首了些,隔著擋風玻璃望著那片石崗,眉頭皺起來:“這兒……不太好走。”
“嗯。”凌凡應了一聲,沒多解釋。
天色一分一分暗下去。車隊停在亂石崗外,引擎低低地轟著。凌凡靠進椅背裡,手搭在槍上,指腹一下一下摩挲著槍托。要是這裡頭真藏了一夥子人,他這西十來號兄弟一頭扎進去,就跟奧托的車隊一樣了。
過了大約半個鐘頭,穆薩和巴卡里先後在對講機裡回了話:點位都查驗過了,沒問題,能過。
凌凡握著對講機,那口氣鬆了下來。他按下通話鍵:“收到。車隊開拔。”
車隊重新動起來,一輛接一輛拐進亂石崗中間那條土路。凌凡坐在副駕上,目光一刻沒離開車窗,握著槍的手始終沒松,首到車隊從石崗另一頭駛出去,眼前重新開闊起來,他才鬆開手,把槍放回腿上。
他又點了一根,吸了一口,看車外的天暗下來。亂石崗在身後越來越遠,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本來以為,奧托要是想動手,十有八九會挑這片石崗,南蘇丹這段路,就這兒最適合伏擊。可是並沒有。
難道是我想多了,奧托還沒騰出手來對付自己?
不應該。
他把菸蒂摁滅,扔出窗外。奧托那種人,絕不可能吃下這個啞巴虧。越是沒動靜,越說明在憋著什麼。
他又想起尼亞爾的話,奧托最喜歡找別人幫忙了。
入境之後的路,恐怕不會太好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