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夫在後座搖了搖頭:“凌老闆,這邊不比蘇丹。”
“怎麼說?”
“一來,這邊查得嚴。”約瑟夫說,“你要是一上來就貿然遞紅包,非但不管用,還可能適得其反,讓人家以為咱們心裡有鬼,到時候專盯著咱們查,麻煩更大。”
凌凡沒接話。
“二來,就是這邊人的胃口更大。”約瑟夫接著說,“周邊的南蘇丹、烏干達、剛果,好多國家的貨都得走蒙巴薩出口,過境的車隊多,把關的人常年被喂著,嘴早就養刁了。你要是一上來就送,那後面就不好收場了,他們的胃口只會越來越大。咱們又不是隻走一趟,以後來回的機會多著,總不能每回過個境,都要漲一次價吧。”
他停了停,又說:“先把規矩走全了,再讓人知道你不是不懂事,也不是好糊弄的。他們拿該拿的那份,你也省掉沒完沒了的麻煩。”
凌凡靠在椅背裡,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看來有個熟門熟路的人跟著,能省不少事。”
約瑟夫在後座沒接話。
車隊一路往南,路面比南蘇丹境內好了不少,速度也提了上來。太陽爬到頭頂又偏過去,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前方的地平線上冒出一片灰撲撲的屋影,是洛德瓦爾到了。
車隊在城鎮邊上的加油站停下來。站不大,加油樁也就那麼幾個,重卡排著隊,一輛一輛開進去加油,加滿一輛挪一輛。凌凡跳下車,把約瑟夫叫到跟前:“你帶幾個兄弟進城轉轉,看看有什麼熱乎吃的,多買點。兄弟們啃了這麼些天干糧,讓大家吃口熱乎的。”
約瑟夫應了一聲,點了幾個兄弟,開了一輛皮卡進城去了。
日頭毒,曬得人沒精打采,兄弟們靠著車座閉目養神,等著前面的車一輛輛加完油。凌凡坐在副駕上,把地圖攤開。從洛德瓦爾到蒙巴薩,還有一千西百多公里。按眼下的速度,順利的話也得三到西天。他皺著眉看了一會兒,手指在地圖上點著量了量,進度比預想的慢了一點。
“得抓緊了。”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把地圖疊起來收好。
正收拾著,約瑟夫那輛皮卡開回來了。車斗裡放著滿滿兩大桶熱氣騰騰的羊肉燜飯。後頭還堆著不少乾糧和水,塞得滿滿當當。
車隊加滿了油,離開洛德瓦爾,在鎮子外頭大約三公里的地方找了片空地停下來。大家夥兒這才跳下車,圍著那兩口大桶,一人一個碗,美美地吃了一頓。
吃完午飯,車隊沒有多歇,接著上路。
下午的路程照舊安靜,沒再出什麼動靜。等天黑下來的時候,離最近的鎮子蘇瓦還有五十多公里,夜裡趕路不安全,車隊只能尋了片樹林邊緣紮營。車燈熄了,只留了幾盞小燈,帳篷一個挨一個地支起來。
凌凡坐在車頭前吃了兩口飯,把碗放下,點了一根菸。
這一路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進了肯亞之後,什麼動靜都沒有。可越是這樣,他越不踏實。
他把菸頭摁滅,起身去找桑科和穆薩。
“今晚的執勤。”凌凡壓低聲音,“你倆分一下,哨位往外放遠點,別全擠在車邊上。只要發現不對,第一時間喊,別逞能。”
倆人點頭,各自領人下去佈置。
營地裡安靜下來。眾人累了一天,吃過飯,早早鑽進帳篷裡,沒多久就傳出此起彼伏的鼾聲。凌凡也鑽進了自己的帳篷,不一會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一聲槍響,撕破了黑夜的寂靜。
凌凡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手己經摸到了槍。帳篷外頭,穆薩扯著嗓子喊起來,聲音都劈了:
“都起來了!有敵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