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來總是冷冰冰的,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可此刻,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她竟然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卻真實存在的關心。
就好像他幾次出手相助一樣。
對面這個人,知道她太多的秘密。
如果秦長風想要舉報,早在黑市時候,就需要幫她。
因此,一種奇異的信任感在胸腔裡蔓延開來。
孟時時下定決心,決定不再藏著掖著。
“不去黑市了。”她抬起頭,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我找了裁縫鋪子的劉老闆,決定跟他一起合作,賣衣服。”
孟時時像是告訴孟奶奶一樣,把心裡的盤算一股腦倒了出來——劉老闆的鋪子位置好,她負責設計和縫製,劉老闆負責銷路;她打算先做十件樣品,擺在鋪子裡寄賣;如果賣得好,就長期合作……
秦長風聽得很認真。
他沒有打斷她,只是在她停頓時,極輕地點一下頭。
等孟時時終於說完,屋裡安靜了一瞬。
秦長風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忽然低聲問道:“籤合約了嗎?”
孟時時一愣,像是沒聽清:“合約?什麼合約?”
“合作的書面憑證。”秦長風抬眸,語氣平靜卻篤定,“現在還是口頭約定?”
孟時時點點頭:“就是……就是口頭說好了的。劉老闆人看著挺實在……”
“既然要合作,白紙黑字寫下來,利益分配寫得明明白白。”秦長風打斷她,目光沉靜如水,“口頭約定,變數太多。合約是你們最好的保障。”
這一點,是孟時時完全沒想到的。
她張了張嘴,下意識想點頭,可隨即,一股熱意又猛地竄上了臉頰。
臉上發燙。
孟時時眼神閃了閃:“那個……我……不認識幾個字……”
或許是因為秦長風此時的眼神太專注,太沉靜,讓一向性子大喇喇的孟時時,在提起“不識字”這件事時,竟生出了幾分難以啟齒的難堪。
秦長風可是大學生啊。
而她呢?
她連學都沒上過,認識的字還是奶奶晚上在油燈下教她的,歪歪扭扭,勉強能寫自己的名字。
“不是我不想學!”孟時時急切地辯解,語氣急切,“是我們村子裡根本沒學校,最近的學校在縣城裡,要走大半天的路呢!我奶奶讀過書,她在家裡教過我——所以我不是完全不認識——還是認識一些的!真的!”
秦長風站起身,轉身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深綠色的硬殼筆記本,又順手拿起了別在筆記本上的一支黑色鋼筆。
他走回來,重新在孟時時對面坐下。
那雙黑眸裡,沒有輕視,沒有驚訝,更沒有憐憫。
”。寫你幫我“: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