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禍根,早已埋下多日。
自從韓愛姐嫁給武大郎之後,安分守己,勤儉持家,一心一意跟著武大郎過日子。
炊餅鋪和透瓶香的生意一日火過一日,整日人流如潮,武大郎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韓愛姐半點不在乎婦道人家拋頭露面,親自在店前招呼客人。收錢。沽酒,手腳麻利,性情溫和。
她雖不如潘金蓮。李瓶兒那般妖豔勾人,卻自有一番良家少婦的溫婉風韻,端莊賢惠,惹人親近。
那日花子虛到炊餅鋪買透瓶香,一眼瞥見韓愛姐,頓時魂不守舍。
他平日裡眠花宿柳,勾欄瓦肆裡的妖豔女子見得太多,反倒對韓愛姐這種本分溫柔。眉眼乾淨。長相周正的良家婦人動了邪心,垂涎三尺。
可韓愛姐與武大郎夫妻恩愛,寸步不離,為人又端正自重,花子虛根本找不到半點下手的機會,只得整日在王婆茶坊裡坐立不安,一雙色眼死死盯著對面武大家,唉聲嘆氣。
王婆是什麼人?
那是專靠牽線說媒。撮合風月吃飯的老虔婆。
當初她幫西門慶勾搭上潘金蓮,日日在茶坊里望風,還能得些賞錢;後來武大郎。鄆哥一鬧,潘金蓮直接進了西門府,她這條財路反倒斷了,心中早就暗恨武大郎礙眼。
如今見花子虛天天在茶坊裡喝茶。死盯對面,她哪裡會不明白這花花公子的心思?
眼珠一轉,一條毒計,已然在心中成型。
她湊到花子虛身邊,壓低聲音,陰惻惻笑道:
“花大官人,你看上對面那婦人了?實話跟你說,那韓愛姐,可不是潘金蓮那種骨子裡風流的,你光用甜言蜜語。金銀首飾勾搭,沒用。她老實本分,心如磐石,只認武大郎一個。”
花子虛急道:“乾孃,那可如何是好?”
王婆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明的不行,就來暗的。武大郎如今生意好了,不是新僱了一個夥計嗎?老身有一計......”
話說,武大郎生意越做越紅火,透瓶香供不應求,索性又僱了一個夥計幫忙打下手。如此一來,韓愛姐便不必整日守在鋪中勞碌,偶爾只需照看賬目。照看家裡便可。
王婆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毒計已然成型。她故意差人去炊餅鋪買酒,指名要韓愛姐親自送到茶樓來。
韓愛姐心地純善,只當王婆是鄰里孤寡老人,又知如今陽穀縣唯有武大郎手中有透瓶香,各家酒樓茶肆都來批發轉賣,半點不曾設防,提著酒罈便送了過去。
那日,韓愛姐將酒送到王婆茶樓,王婆滿臉堆笑,拉著她的手親熱不已:
“小娘子真是好心腸,日日辛苦。如今店裡有了夥計,你也能鬆快鬆快了吧?”
韓愛姐點了點頭,溫聲道:
“倒是不忙了。”
王婆當即一拍手,笑道:
“正好!你時常給我送酒,旁人想買都買不到,老身心中感激不盡。今日略備了幾碟小菜,薄酒一杯,你就賞臉,陪我這老婆子吃幾杯,也算我謝謝你了。”
韓愛姐本想推辭,可瞧王婆孤身一人。言辭懇切,心下不忍,便跟著她上了二樓雅間,坐下陪她吃了幾杯。
酒才過三巡,韓愛姐只覺得天旋地轉,渾身發軟,眼前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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