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順性子最是爽快,率先開口問道:“大人,屬下聽聞您往趙通判府中去了,怎的反倒來了水軍大營?可是營中出了什麼差錯?”
李俊也跟著拱手道:“是啊大人,水軍擴建。戰船操練。新兵整編,皆有我與張橫。張順兄弟三人打理,定然辦得妥妥當當,大人儘管放心,不出數月,這些新兵便可操練成型,聽候大人調遣!”
西門慶哈哈大笑,擺了擺手道:“三位兄弟辦事,我自然是一百個放心,今日前來,並非為水軍瑣事,乃是有一件緊要差事,要託付給張順兄弟。”
他目光看向張順,開口問道:“張順兄弟,我聽聞,建康府有一位神醫,名喚安道全,醫術通神,你與他素有交情,可是當真?”
張順聞言一愣,隨即拱手回道:
“大人怎知?確有此事!早年我老母身患頑疾,遍請名醫無果,眼看性命垂危,多虧了安道全先生出手,幾劑藥下去便藥到病除,救了我老母性命,我與他有交情,素來熟識。”
“太好了!” 西門慶聞言,面露喜色,
“不瞞張順兄弟,趙通判趙明誠的夫人,便是那天下聞名的易安居士李清照,如今染病臥床,青州所有名醫都束手無策,眼看熬不過冬日。我命你即刻動身,前往建康府,務必將安道全神醫請來,為李夫人診治!”
張順當即抱拳應道:“大人吩咐,屬下萬死不辭!我這便收拾行裝,即刻啟程!只是...... 水軍這邊新兵尚未整編完畢,我這一走,怕是......”
“張順兄弟儘管放心前去!” 李俊當即拍著胸脯開口,“大營之事,有我與張橫,還有童威童猛足矣,操練新兵。打理戰船,絕誤不了事,你安心去請神醫便是!”
張橫也點頭道:“沒錯,兄弟你只管去,這裡有我們!”
張順心中一暖,抱拳道:“既然如此,我即刻動身!”
“且慢!” 西門慶連忙叫住他,眉頭微蹙,鄭重叮囑,
“此去建康,路途遙遠,水陸兼程,一路兇險難測,你孤身前往,我放心不下。你且去馬軍大營,尋我大舅哥扈成,讓他點起精幹人手,你二人各選一匹汗血寶馬,晝夜兼程,快馬趕往建康,務必早日將安道全請來。”
“更要緊的是,路上千萬小心!無論是過江乘船,還是客棧歇腳,務必提高警惕,不可輕信旁人!”
西門慶此言,正是因為他清楚記得,原著中張順獨自往建康請安道全,渡揚子江時,遇上截江鬼張旺,被那賊寇劫了財物,綁住手腳丟入江中,險些丟了性命。此番特意點明,還讓他帶著扈成一起,便是要提前規避這場劫難。
再者那神醫安道全,貪戀建康城內妓女李巧奴,整日沉溺溫柔鄉,定然不肯輕易動身,若是張順一人前往,少不得要鬧出人命。多番波折。
如今有飛天虎扈成同行,扈成武藝精湛。心思縝密,一來可防江上賊寇,二來能幫著張順周旋,萬無一失。
他看著張順,語氣愈發凝重:“路上但凡遇到刁徒。賊寇。歹人,不必隱忍,儘管出手處置,出了任何事情,皆有我西門慶替你們兜著,務必保得自身周全,將安道全平安帶回!”
張順心中一凜,想起往日江上兇險,頓時明白了大人的深意,拱手沉聲道:“屬下謹記大人吩咐!定不辱使命,平安請回安神醫!”
說罷,張順不再耽擱,辭別李俊。張橫,快步往馬軍大營而去,尋扈成一同啟程。
當下西門慶又與李俊。張橫細細叮囑水軍操練。戰船修繕諸事,見大營一切井井有條,方才轉身,策馬往西門府邸而去。
他一路滿心歡喜,只想著凱旋歸府,一眾嬌妻定然鶯鶯燕燕圍上前來,噓寒問暖,盡享天倫。
哪知剛推開府門,踏入正廳,便覺一股濃烈的火藥味撲面而來,方才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
但見正廳之內,桌椅列坐整齊,大娘子吳月娘端坐在正位,面色冰寒;下手依次坐著李嬌兒。潘金蓮。李瓶兒。花無綺。扈三娘。柳媚娘。玉嬌枝。樂婉,共九位娘子。
個個柳眉倒豎。杏眼含嗔,齊刷刷瞪著他,滿廳寂靜,連大氣都不曾出一聲,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最下首兩張椅子,新入府的李奴兒怯生生坐在第十位,身旁挨著朱京香,兩人皆是坐立難安,低著頭偷眼瞧著怒氣衝衝的眾娘子,又看向進門的西門慶,嘴角憋著笑意,想笑又不敢笑,臉頰憋得通紅。
西門慶見狀,心裡登時咯噔一下,暗道不妙,卻還是強裝鎮定,拱手打了個哈哈,堆起滿臉笑意:“諸位娘子,為夫凱旋歸來,可想煞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