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厄星君擠上前來,補了一句:“說白了,你那位祖師替我等選弟子!這面鏡子只有心思純正的人才能看見端倪,旁人瞧著就是一塊死銅,什麼花樣也無。你既看見了,那便是你與我南斗六司有緣!”
陸辭安愣在當場。
他想起方才進閣時,那面銅鏡就掛在正牆之上,位置顯眼得很。二十餘人進進出出,無一人多看它一眼,更無人說瞧見了什麼仙家景象。
原來不是旁人不看,是看不見。
“可……”陸辭安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道,“我慧根愚鈍,學什麼都慢,恐怕幾位星君選錯了人。”
司命星君聞言搖了搖頭:“含像鏡擇人,看的不是慧根,是心性。慧根淺薄的,我等慢慢教便是了;可心性不純的,傳了也是禍害。雲笈道兄當年說過一句話,根性難找。你能看見此鏡,便說明這根性二字,你是過了關的。”
度厄星君搓著手,急不可耐道:“行了行了,別磨蹭了!我等在天上等了不知多少年月,好容易盼來一個!小子,你願不願學我南斗法門?學成之後,雖不敢說立地飛昇,可死後入天庭為一神吏,享長生之福,這樁前程我等擔保得起!”
六位星君的目光齊齊落在他身上。
陸辭安心中翻湧如潮。他想起敖摩昂方才那句話,閣中藏著一份長生機緣,是昔日家師所留。
原來這便是那樁長生機緣。
之前看這閣中旁門八百,還以為是禁術藏於其中,原來並不是,而是藏於這面銅鏡,是南斗六司親自傳法的機緣。
陸辭安深吸一口氣,撩袍跪地,衝著鏡面端端正正磕了三個頭。
“弟子陸辭安,願受南斗法門。”
鏡中六位星君頓時喜笑顏開。度厄星君一拍巴掌,大笑道:“好!好!好!痛快!”
司命星君按住他,正色向陸辭安道:“法不可輕傳,今日且先記下南斗本命真訣的起手口訣。你回去之後勤加修習,待根基穩固了,我等再傳你後續法門。日後你只需尋一處清靜之所,面南焚香,默唸本命星諱,此鏡便會自行感應,與我等相通。”
說罷,司命星君張口,一字一句念出一段口訣來。那聲音入耳清晰,字字如鐘磬之響,首透腦海深處,刻在神魂之上,想忘也忘不掉。
口訣不長,不過七七西十九字。陸辭安跪在地上默記了兩遍,己然銘記於心。
度厄星君笑道:“成了!你且去罷,莫教旁人疑心。此事你知我知,不必與人說,倒不是怕什麼,只是省得麻煩。”
話音未落,鏡面金光一斂,那仙家景象如水中倒影被風一吹,散了個乾淨。銅鏡復歸古樸,映著的不過是陸辭安自己那張黑瘦面孔。
他怔了片刻,方才站起身來。
陸辭安轉過身來,裝作無事一般,又回到石架旁取了那捲《搬運術》翻看。
他垂眼盯著帛書上的字,心思卻己不在此處。
方才司命星君說的話,他可聽得清楚,是雲笈道兄引你到此處來的。
可他何曾見過什麼雲笈祖師?
進入萬仙嶺是師門的要求,教他法術的是小師傅。從不曾有哪個白髮仙翁來指點過他什麼。那這個“引”字,從何說起?
陸辭安翻了一頁帛書,目光虛虛地落在字上,腦中忽地閃過一個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