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傅。
一個看上去只有 6 歲大小的道童,卻有通天的法術,還恰好遇到了他,並且進山的方法也是對方告訴的。
難不成……小師傅便是雲笈祖師?
這念頭方冒出來,他自己先搖了頭。
雲笈祖師是何等人物?那是八百旁門之祖,證得地仙之位的大能。並且根據畫像以及祖師像來看,怎麼看也應該是一個老人。
小師傅呢?
六歲模樣,雖然說話也是老氣橫秋的樣子,可卻和老頭搭不上邊。
這兩個人怎麼也搭不到一處去。
陸辭安搖了搖頭,將這荒唐念頭按下去了。想來是雲笈祖師另有安排,或是冥冥之中自有牽引,非他所能揣度。眼下且不去想了,半月之期有限,還是多看幾卷書來得實在。
此後數日,閣中眾人各自用功。有人入迷處廢寢忘食,有人急尋長生機緣翻得滿地狼藉,亦有人心浮氣躁,整日在石架間來回踱步,什麼也看不進去。
陸辭安不慌不忙,一日看兩三卷,看不懂的便去請教嶽小月。嶽小月也不厭煩,得空時便點撥他幾句,不得空便擺擺手,陸辭安便自去琢磨。如此倒也日日有進益。
吃食是現成的。石坪上每日辰時、酉時各現出一桌飯菜來,熱氣騰騰,味道平平,勝在管飽。眾人便以此為餐,在閣中吃住一體,夜間各尋一處空地,鋪了外袍便睡。
這一日入夜,陸辭安看了整日的書,覺著腦袋脹得厲害,便將帛書放回架上,尋了閣中西北角一處僻靜地方,枕了胳膊躺下。
石地涼浸浸的,貼在脊背上倒也舒坦。他閉了眼,腦中那西十九字口訣又浮了起來,默唸了兩遍,不覺間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過了幾更天。
閣中白光不知何時暗了三分,如月色被薄雲遮了一層。眾人皆在沉睡,鼾聲此起彼伏,無一人察覺異樣。
一道身影自閣外無聲無息行了進來。
白髮如銀,垂至腰際。一身白衣寬袍大袖,行走之間衣襬不沾塵埃。右手持一柄混元白玉拂塵,拂尾輕輕擺盪,似有若無。
面容蒼老而平和,眉目間自有一股超然氣度。
陶潛腳步全無聲響,穿過一排排石架,走到了西北角陸辭安睡處。
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個蜷著身子睡得正沉的年輕人。
陶潛站了片刻,目光從陸辭安面上移開,轉而望向正牆方向那面銅鏡。
他抬起左手,五指微張,朝那銅鏡方向虛虛一招。
那面掛在牆上的含像鏡便無聲脫壁,懸於半空,緩緩飄至陶潛掌中。
最後身形一晃,如白煙般消散在原地,離開了此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