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月的手僵在半空,有點尷尬。
陶潛拍了拍清靜的背:“沒事,讓姐姐抱一下。”
清靜把臉從他肩窩裡轉出來,斜著眼看了上官清月一下,聲音悶悶的:“她不是姐姐,她是……是那個什麼……官差。”
上官清月被這聲“官差”叫得嘴角一彎,忍了忍沒笑出來。
現在的小孩都這麼逗了嗎?這都是從哪裡學的?
“官差也能抱你。”她蹲著身子,半開玩笑似的說。
“不要。”清靜把臉又埋回去了,兩條小短腿往陶潛腰上一夾,掛得更緊了,“爺爺抱。”
陶潛站起身,一手託著清靜,一手拿起椅子上的鴨舌帽扣回頭上。
“走吧。”
上官清月看了陶潛兩眼,覺得這個老人的力氣很大的,看這樣貌都快是 100 多歲的人了,居然能一隻手托起一個五六歲的女童。按道理來講,八九十歲的老人身體應該是做不到這些的。
“來吧,讓姐姐抱你,回去之後姐姐給你糖吃。”
她猶豫了片刻,想要搭把手將清靜抱過來。她是真怕這老人抱著這女娃,突然之間閃了腰。年紀大了,走路哪怕摔一跤,都有可能重傷,更何況還抱著一個娃娃。
“我不要你抱不要你抱,官差都不是好人。”
可能是以前被官差欺負過,清靜聽聞官差,本能的表示抗拒。
扒在陶潛身上不鬆手,怎麼勸說都不行,就像是個掛件似的,無奈,她也只能一邊留意陶潛,一邊在前面帶路,想著等回去之後,再給這個老人整一個柺棍,別真摔到哪裡了。
帳篷外頭的探照燈己經撤了一半,幾輛警車還亮著頂燈,紅藍光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
搜捕隊的人正往車上裝東西,空氣裡瀰漫著柴油味和菸草味。
清靜趴在陶潛肩頭,眼睛半眯著,紅藍燈光交替打在她小臉上,她的眼珠子跟著光轉了兩下,終於撐不住了,腦袋一歪,徹底睡了過去。
上官清月開啟後車門,回頭看了一眼。那老頭抱著睡熟的小丫頭,站在路燈底下,白襯衫被泥水蹭髒了幾處,長髮散在肩上,倒沒有半點狼狽的樣子。
她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這老頭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緊張,不是害怕,也不是老年人常見的那種茫然無措。
是一種安穩。
像是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那種安穩。
“上車吧。”上官清月把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孩子。
陶潛彎腰坐進後座,把清靜放在腿上,小丫頭換了個姿勢,把臉貼在他的胳膊上,嘴巴微微張著,呼吸細細的,睡得沉了。
車子發動,駛離山腳。後視鏡裡,那座黑黢黢的大山越來越遠,最終被夜色完全吞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