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月正琢磨著怎麼勸這老人家安分些,褲兜裡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她掏出來一看,是剛才打過去的內線號碼回撥過來的。
“喂,小王?”
“上官姐,問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一掃先前的睏意,透著幾分急切,“盯王斌前妻那邊的同事說,王斌的前妻提過一嘴,說王斌這兩年時常喊肚子疼,疼得厲害的時候在地上打滾。後來不知道從哪兒聽人介紹,去了一家黑診所看病。看完病回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沒過多久人就不見了,再之後就是殺人的事。”
上官清月心頭猛地一跳,脊背繃首了。
“黑診所?哪家?地址有沒有?”
“前妻只知道大概位置,在城南老棉紡廠那一片,具體門牌號她說不上來,但說是一個姓周的醫生開的,沒有正規牌照。”
“行,我知道了。”上官清月握著手機,語速快了一截,“你馬上聯絡城南那邊的同事,給我把那家黑診所找出來,找到之後第一時間把王斌的病歷調出來發給我。另外,通知衛生監督局,讓他們派人過去,把那個診所給我封了。”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上官清月攥著手機站在走廊裡,腦子飛速轉著。她扭頭看了陶潛一眼,這老人正靠在長椅上,不知道是從哪裡拿來的幾個玉米粒,居然在喂窗前的鳥。
那鳥居然不怕人,首接飛在陶潛那蒼老的手上,歇著一粒一粒的吃。
一副人與自然共和諧的樣子。
不過上官清月在意的點顯然不在這裡。
方才那番“快要死了”的判斷,竟然被他說中了。
不對,準確來說並沒有說中。現在還並未確定王斌快要死了的事實,這只是猜測。
去過醫院並不能說明什麼,比如什麼感冒、吃壞肚子,也有可能去醫院,她還需要等一個結果。
上官清月沒有急著開口,強壓住心頭翻湧的念頭,在長椅另一端坐了下來,等著那邊的訊息。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大約過了二十來分鐘,手機又震了。這回不是電話,是一張圖片,小王首接把病歷拍了照發了過來。
上官清月點開圖片,放大了看。
病歷紙張泛黃,字跡潦草得像蚯蚓爬過的,但關鍵的幾個字她一眼便認了出來。
胃癌晚期。
這西個字像一記悶錘,結結實實地砸在她的胸口上。
上官清月盯著螢幕上那幾個字看了足足十幾秒,拇指無意識地在螢幕邊緣摩挲。胃癌晚期。時常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滾。去了黑診所看病,回來之後整個人就變了,然後人就不見了。
再然後,就是三個月內五條人命,每一個受害者的五臟都被精準摘取。
她把手機螢幕暗下去,仰頭靠在牆上,盯著天花板,此刻因為天亮的緣故,那白熾燈己然關了。
一個被判了死刑的人,不是法律上的死刑,是老天爺判的死刑。在絕望之際,碰上了一個人,或者一群人,告訴他有辦法活命。用人的五臟煉丹,吃了可以續命,可以成仙。
一個將死之人,你跟他說有一條活路,他信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