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月快步走到前臺,把情況簡要說了一遍。周科長一邊聽一邊翻開檔案袋,掏出幾張表格攤在臺面上。
“老人家的姓名、年齡、籍貫這些資訊,你們這邊核實到什麼程度了?”
“姓名自報陶潛,年齡不詳,目測在九十到一百歲之間,籍貫不明,暫時沒有查到任何匹配的戶籍資訊。”上官清月如實回答,“隨身沒有證件,也沒有手機,身上沒有任何能確認身份的物品。跟他同行的小女孩叫清靜,大約五歲,與老人的關係尚未確認。”
周科長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走廊那邊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的陶潛,又低頭在表格上飛快地寫了幾行字。
“體檢安排好了嗎?”
“安排了,市人民醫院,走綠色通道,十點出發。”
周科長點了點頭,把表格收好,朝陶潛走過去。
走到陶潛跟前,先客氣地打了個招呼,隨後便將安排一一說了。
“老人家,待會兒咱們先去趟市人民醫院,給您做個全面的身體檢查,血壓血糖心臟腦部都查一查,您放心,不折騰,走綠色通道,很快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到緊拽著陶潛衣角的清靜身上,又道:“另外小姑娘這邊,也需要做一些檢查,順帶做個血緣鑑定,就是抽一管血的事,不疼。”
這一條是程式上繞不過去的。
近些年拐賣兒童的案子頻發,一個身份不明的老人帶著一個同樣身份不明的幼童,雙方關係全憑口述,沒有任何證明檔案,而且這個老人疑似有老年痴呆,極有可能將一個陌生女孩認成孫女。
至於 5 歲的女孩,雖然看上去和這個老人很親近,可 5 歲的年紀,心智發育都不成熟,這並不能算什麼。
所以民政局這邊接手,第一件事就是要排除拐賣的可能性。不做親緣鑑定,後續的安置手續根本走不下去。哪怕陶潛看上去再慈祥、清靜喊“爺爺”喊得再自然,該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省。
陶潛聽完,點了下頭:“應當的。”
清靜仰著腦袋聽了半天,大約也就聽懂了“去醫院”三個字,至於醫院是什麼地方,她不曉得。
可也並不在乎,她爺爺可是仙人,連鬼都被他砍了,所以並不害怕這些人會傷害她。
清靜鬆開衣角,轉過身衝陶潛張開兩條胳膊。
“爺爺抱!”
陶潛笑了一聲,左手柺杖往旁邊一靠,右手往她腋下一撈,輕輕巧巧地就把人提了起來。
那動作乾淨利索,三十多斤的孩子在他手裡跟拎只小貓似的,手臂連顫都沒顫一下。
看見這一幕的周科長臉色一變,冷汗都嚇出來了,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雙手己經伸出去了。
開玩笑,這老爺子少說九十多歲,萬一手一滑把孩子摔了,或者自己重心不穩往後一倒,他這個經手人吃不了兜著走。
“老人家,我來抱吧,孩子沉…”
話沒說完,清靜腦袋一偏,靠在陶潛肩窩裡,衝周科長輕輕搖了搖頭。
“不要你抱,我要爺爺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