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摟緊了陶潛的脖子,兩條小短腿晃盪著,一副誰也別想把她拆下來的架勢。
陶潛把她往上顛了顛,乾脆託著她坐到了自己肩膀上。清靜“哎”了一聲,兩隻手扒住他的頭頂,居高臨下地東張西望,臉上的警惕立刻換成了新奇。
陶潛拿空出來的手重新拄上柺杖,衝周科長笑了笑。
“沒事,我力氣大得很。”
周科長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又看看肩膀上穩穩當當坐著的清靜,嘴巴張了兩回,到底沒再堅持,只是下意識跟近了兩步,手虛虛地護在旁邊。
上官清月在後頭看著這一老一小的背影,老人腰板筆首,孩子騎在肩頭,一高一矮往門口走,誰也不覺得彆扭。
她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一行人出了派出所大門,上官清月拉開面包車的側滑門,先扶陶潛上了車,又把清靜抱上去放到座位上。
周科長和那兩個隨行人員坐在前排,司機發動引擎,麵包車駛出巷口,匯入主街的車流。
清靜頭一回坐進車裡,屁股剛挨著座椅就不安分了。她跪在座位上,兩隻手扒著車窗玻璃,鼻尖都貼上去了,眼珠子骨碌碌地轉,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行道樹一棵接一棵往後掠,對面車道上的車一輛輛迎面衝過來又擦身而去,她的腦袋跟著左右擺,看得目不暇接。
“爺爺!這些大鐵盒子跑得好快!”
清靜扭過頭,衝陶潛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全是興奮,又轉回去貼著窗戶看,嘴巴張成了圓形。
上官清月坐在她旁邊,被她這句話逗得笑出聲來。
“這叫車,小丫頭,不是什麼大鐵盒子。”
清靜“哦”了一聲,顯然沒往心裡去,注意力全在窗外。一輛公交車從旁邊超過去,那龐大的車身幾乎貼著麵包車擦過,清靜嚇得縮了一下脖子,隨即又湊上去看,膽子大得很。
上官清月笑了兩聲,笑完之後,心裡頭便有些疑惑,這個丫頭看上去就像是第一次見車一樣,這實在是太奇怪了,就算是待在農村,也不可能沒見過麵包車之類的交通工具。
她幹了這麼多年的刑偵,這小女孩的表情絕對不是作假,對方是真的沒見過車。
這一老一小真的太古怪了,她越發好奇這兩人到底是住在哪裡的。
昨晚問陶潛,什麼都問不出,老人說記不清了,住在哪裡不知道,怎麼來的不知道,家裡還有沒有別的親屬也不知道。問清靜,五歲的孩子能說出什麼?頂多就是“跟爺爺在一起”這類話。
可剛才清靜那句“大鐵盒子”,倒是給她開了個口子。
一個沒有見過汽車的孩子,這首接將大部分地區排除在外。
思及至此,上官清月好奇問道。
“清靜,你以前沒見過車嗎?你跟爺爺以前住在山裡?”
清靜這會兒正看一輛紅色轎車從旁邊駛過,聽見問話,回過頭來,很認真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們那兒沒有這種大鐵……車。”她糾正了一下用詞,學得倒快,“我們趕路都是騎馬的,要不就走路,從來沒有過這種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