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單。
整整一個下午,零單。
慈悲和尚趴在自己那塊黃布上,下巴擱在手背上,兩隻眼睛盯著對面炸串攤子的油煙發呆。良久,幽幽嘆了口氣。
“又是喝西北風的一天,小僧是不是真該考慮去賣個炸串?”
慈悲和尚有些鬱悶,正在考慮要不要轉行,開個燒烤攤。
給燒烤攤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要不要就叫如來牌燒烤?
正想著的時候,慈悲和尚背後沒來由地感到一股毛骨悚然,打了個激靈,慈悲回過神來。
“阿彌陀佛,我佛慈悲,還是不要開燒烤攤了。”
慈悲心中唸了一句,隨後扭頭看向陶潛。
看見陶潛一個下午也沒有開過一次張,心裡沒來由地有些好受了,這不還有一個難兄難弟嗎。
可也就在他正想著的時候,天橋北邊走過來一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一件簡陋的格子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清澈得很,清澈裡頭又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傻氣。
懷裡抱著一個嶄新的手機盒子,兩隻手護著,跟抱著金磚似的。
他走到陶潛面前,先是看了看那塊木牌,又看了看陶潛,站了足足半分鐘,一咬牙,蹲了下來。
“老爺子,算命多少錢?”
陶潛伸出一根手指:“十塊。”
年輕人點了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張十塊錢,放在藍布上。然後把懷裡的手機盒子小心翼翼擱在膝蓋上,兩隻手按著,生怕掉了。
“我叫陸明,想算算姻緣。”
陶潛拿起一根筷子,看了看他的面相:“說說。”
陸明一開口,就收不住了。
“我女朋友叫珍珍,我們在一起一年半了。這個手機是我打工三個月攢錢買的,打了三份工,食堂刷碗、快遞分揀、週末還去工地搬磚。珍珍之前說她手機卡,我就想著給她換一個新的。”
他拍了拍盒子,眼睛亮得不行。
“她生日我給她買蛋糕,她說想吃火鍋我跑三條街找她喜歡的那家,她跟室友鬧彆扭我陪她聊到凌晨三點,第二天早上八點的課我遲到了被點名。
她說她喜歡某個牌子的口紅,我攢了兩個禮拜的生活費給她買。她每次不開心我都是第一個到的,有時候她不回我訊息,我就在她宿舍樓底下等著。上個月她過生日,我在操場上擺了九十九根蠟燭……”
陸明說得眉飛色舞,越說越來勁,陶潛聽得一愣一愣的,這說的什麼東西?我讓你說的是生辰八字,你給我說的是什麼東西?!
誰在乎你對你女朋友怎麼樣啊?老朽只是算命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