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連醫務室,病房裡安靜至極。
林毅和石守疆腳步急促,一路快步衝刺趕來。
兩人推門而入,目光第一時間鎖定病床。
劉洋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依舊帶著一絲不正常的蒼白,手背上扎著針頭,一瓶抗過敏藥水正緩緩滴落。
林毅沉聲開口詢問:「人現在什麼情況?」
石守疆也連忙上前追問,語氣滿是疑惑和急切:「對啊,到底咋回事?早上好好的,怎麼突然進醫務室掛點滴了?」
值班軍醫放下手裡的病歷本,嘆了口氣,直言道:「這名新兵是重度生薑過敏體質,今天誤食了帶姜的食物,引發了全身性過敏反應,身上起了紅疹,伴隨胸悶噁心,屬於比較嚴重的急性過敏。」
這話一齣,石守疆當場愣住,滿臉難以置信:「不對啊連長!」
「咱們新兵餐食是專門單獨配的,所有鹹菜。飯菜全部無姜,就是為了防備新兵過敏,按理來說他根本接觸不到生薑才對!」
林毅沒接話,眼神沉了幾分,再次看向軍醫,語氣嚴肅:「現在人穩了沒有?」
重度過敏是會死人的,必須重視。
「放心吧連長。」軍醫點頭回應,「送來的及時,抗過敏藥打上之後,體徵已經穩住了,紅疹正在消退,呼吸也正常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睡一覺觀察一會基本就沒事了。」
聽到這話,林毅緊繃的肩膀才稍稍放鬆,鬆了口氣:「沒事就好。」
下一秒,他語氣乾脆利落:「走,去四排!」
話音落下,林毅轉身就走。
石守疆見狀不敢耽擱,立刻緊隨其後,兩人一路疾行,直奔新兵宿舍樓。
剛踏上二樓走廊,還沒走到十一班門口,屋內炸響的怒罵聲就清晰傳了出來。
是霍斬浪的聲音。
「馮萬里!你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劉洋重度生薑過敏你不知道嗎?檔案登記。班前反覆強調,你心裡一點數都沒有?」
「你居然敢帶著全班罰吃泔水!你不知道泔水桶裡混著老兵的剩菜?老兵鹹菜絲帶姜!你這是明知故犯!」
屋內,霍斬浪臉色鐵青,死死盯著筆直站在身前的馮萬里,怒火壓不住地往上竄。
馮萬里身姿繃得筆直,頭微微低著,臉色發白,聲音帶著愧疚和慌亂,硬著頭皮認錯:「報告導員!是我的疏忽!是我考慮不周全!」
「疏忽?」霍斬浪冷笑一聲。
「一句疏忽就完事了?輕飄飄兩個字,就能抵消新兵過敏進醫務室掛點滴的事?萬一出事,誰擔得起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如果那個新兵真的因為重度過敏死亡,那就是非戰鬥性減員,別說馮萬里一個小小的班長了,就算是連長也要承擔責任。
這已經是基層連隊最大的事了!
全班新兵全都老老實實站在牆邊,一個個屏息凝神,沒人敢抬頭,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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