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抬起頭,眼神堅定,「報告連長!今天所有事情,全部是我的責任!是我帶兵魯莽。考慮不周。處置過激,一切後果我一人承擔!」
宿舍裡死寂一片,連呼吸聲都變得格外小心翼翼。
所有新兵靠牆站成一排,個個低著頭,噤若寒蟬,連眼皮都不敢亂抬。
看著馮萬里的態度,林毅目光沉沉地盯著他,「你們四排長呢?」
霍斬浪靠了過來,低聲道:「我已經讓他去看一下劉洋的情況了,順便去趟炊事班,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林毅點頭:「嗯。」
他轉而看向了馮萬里:「你剛剛說,一切你來擔責?你拿什麼擔?!」
「今天劉洋要是過敏嚴重,真出了一丁點人命事故,你拿什麼兜底?就靠身上這身軍裝?就靠你嘴裡一句輕飄飄的我擔責?」
馮萬里身軀微微一僵,嘴唇動了動,啞口無言,半個字都辯解不出來。
他能挨批評。能受處分。能被停崗檢討,可唯獨擔不起一條人命的責任。
林毅眼神愈發凌厲,厲聲訓斥:「我是不是三令五申跟所有帶班班長說過!新兵剛入營,底子薄。適應差,每個人的特殊情況。身體狀況,必須爛熟於心!多觀察。多留意。多變通!」
「你呢?你把我的話全當耳旁風,左耳進右耳出!」
面對連長的怒斥,馮萬里依舊憋著一股執拗,梗著脖子低聲辯解。
「報告連長!我沒有把您的話當耳旁風!我只是……只是嚴格按照部隊規矩辦事,一人犯錯全班連帶,浪費糧食必須嚴懲,這是連隊的老規矩!」
他自始至終都覺得,自己只是執行軍紀規矩,只是因為疏忽了,才導致這場意外的發生。
他確實忘記了泔水桶裡有老兵的飯菜,也確實疏忽了劉洋生薑重度過敏的事情。
這話戳中了林毅的怒火,他當場冷笑一聲,「規矩我不比你懂?部隊規矩當然要守!」
「守規矩不等於死腦筋!你不會結合實際情況變通?不會看人下事?」
「明知道劉洋重度生薑過敏,明知道泔水桶裡混著老兵帶姜的剩菜,你還硬逼著全班去吃!你這是守規矩?你這是死板教條!」
林毅眼神冰冷,直接下達命令:「現在!立刻!寫一份深刻檢討,寫完之後,親自去醫務室,給劉洋當面道歉!」
馮萬里臉上寫滿不情願,眉頭微蹙:「連長……部隊的規矩不能破,犯錯認罰是軍紀,我……我覺得沒必要道歉吧……」
在他的認知裡,班長依規懲罰新兵,是履職盡責,壓根沒有道歉的道理,道歉反而壞了帶兵的規矩和威嚴。
這以後要是傳出去,那他還怎麼帶兵,難不成以後懲罰完新兵後,出點問題就要道歉?
那他啥也不用幹了,每天光道歉就行了。
林毅被他這死板的態度氣笑了,「我讓你破壞規矩了?兵是你帶的,情況是你忽略的,人是你差點坑出事的,你難道不該道歉?」
「我今天把話給你撂這!幸虧發現得及時。救治得及時,劉洋沒出大事!但凡他過敏休克。出一點意外,事情捅到營部。上報到團部!」
「別說你一個小小的班長,立馬扒軍裝滾蛋回家!我這個連長。石副連長。霍導員,全部都要跟著背大黑鍋,集體挨處分!全年評優全部取消!」
「你那點死板的規矩,到時候能頂什麼用?能保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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