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老者淡淡一笑:“有什麼不甘的呢?羽化成仙,那可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好事啊。”
“是好事,但那時一切歸於真我,你可就不存在了。”
“我本來也不是我。”青袍老者神情恬淡,“沒有真人沒有我,我與真人同為一體,不過一體兩面罷了,無所謂存在不存在。”
張武陵看著他,片刻後道:“你倒是跟那兩個不太一樣。”
青袍老者聞言風趣道:“所以為什麼老夫我能住在這山上,那兩個傢伙只能住在山下呢,這就是區別啊!”
張武陵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哈哈哈,有理有理,老人家倒是個妙人啊!”
青袍老者嘴角含笑,不言不語,又給張武陵倒了一杯茶。
草屋很是簡樸,就像是尋常人家,角落裡放著鋤頭柴刀,不遠處還有個石磨,除了一些幹活的農具外,便沒有別的什麼多餘東西了。
張武陵喝了兩杯茶,放下後,首接便道:“既然你知道我為何而來,也看得如此通透,我想我們可以省去一些工夫了吧。”
青袍老者搖了搖頭,說道:“省不了,不過老夫也不打算折騰真人,所以只有一問。”
“一問?”
“是的,只要真人答上來,老夫願助一臂之力。”
“請說。”
青袍老者神色陡然嚴肅起來,盯著張武陵的雙眼,認真道:“老夫只想問,若是真人失去了‘這一世’記憶,向道之心還能這麼堅定嗎?”
張武陵愣了一下,沒想到竟然會是這個問題。
“什麼意思?”
青袍老者道:“真人有名字吧。”
“當然有,叫張武陵,你難道不知?”
“是,老夫的問題就是,如果失去了‘張武陵’的一切記憶,你的喜好、情感、慾望這些統統推倒,只作為自我的本身存在,你可還會對‘道’如此堅定不移嗎?”
張武陵沉默了,這問題不太好回答。
因為如果他回答“會”,那也只是從‘張武陵’的角度出發回答問題,可若是回答“不知道”,好像又有點敷衍?
想了半天,茶都有點涼了。
張武陵終於揚起頭,看著青袍老者道:“這問題,我回答不了,因為我是張武陵,所以我亦是從張武陵的存在出發,所做出的選擇,事實如此,這一點是拋不開的。”
“至於你說,如果我不再是‘張武陵’這個‘我’,還會不會對修道有如此堅定的心,這個問題也許沒有答案。”
“我覺得你與其問我,倒不如去問問老天爺?”
說到最後,張武陵笑了笑,甚至打趣了一句。
青袍老者聽到這番回答,似乎也不意外,喝了一口茶後,說道:“真人說得有理,既然如此,不如證上一證如何?”
“證一證?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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