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臨終那天晚上,陸慎把家人叫去睡覺,又把徒弟喚到了床邊。
也沒有交代什麼後事,就是叮囑他哪些舊方要少用,哪幾戶窮病人欠的錢不急著收。
說完也不管徒弟紅著眼眶,揮手把人趕出去:“走吧走吧,我還沒死,哭喪早著呢。”
等所有人都走了,屋內空空蕩蕩,陸慎也沒什麼心事,眼皮開始慢慢合上。
可就在這濛濛昏昏之間,一個穿著青袍的老人走了進來。
陸慎瞥了一眼,竟然認了出來,扯了一下嘴角:“你還活著吶?我己經看不了病了,你折騰我徒弟去吧。”
青袍老人在床邊坐下,看著他道:“你病了。”
“是啊。”
“治得好嗎?”
“治不好。”
“那怎麼辦?”
“沒看見我等死呢麼?”
青袍老人聽到這話笑了一下,點頭道:“有道理,這方子倒也可以治病。”
笑了片刻,青袍老人突然問道:“陸神醫,你覺得無信者何修?”
陸慎皺了皺眉,說道:“我這輩子最煩你們問這些沒邊的話。”
青袍老人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陸慎將目光移到了屋內的書架上,那上面全是他這輩子看過的醫書。
“什麼信不信的,我這輩子不信神仙,也不信長生……”
“我是個大夫,不懂什麼修行,只會看病抓藥,改改方子,脾氣上來了就要罵人……有時候也該少罵一句。”
“幾十年了,到頭也只會這點看病救人的本事,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修,你若非要說這也叫修行,那便隨你吧……我……懶得吵了。”
陸慎閉上眼睛,頭往枕上一偏,再沒說什麼話。
青袍老人起身走到書架旁,順手抽出了一本冊子,翻開之後,裡面全是陸慎一輩子行醫治病的心得。
忽然老人目光一頓,從冊子裡拿起一張紙條。
紙條有些泛黃老舊了,看上面的字,是一張幾十年前的欠條。
青袍老人看了幾眼就笑起來,因為這上面記的是當年他看病欠下的數額,錢也不多,某個小氣的傢伙還是給他記著,但卻從沒開口問他要過,也不知道記著幹嘛。
青袍老人拿起那欠條,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陸慎。
“你這是向我討債吶……”
將欠條收起來,把那本醫書放了回去,青袍老人轉身離開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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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何者信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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