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淅淅瀝瀝地拍打在寬闊的樹葉上,水珠飛濺在裸露的皮膚上,帶來絲絲涼意。
幾雙草鞋踩過泥濘,邁入一間老舊的棚屋。
「真沒天理,這還沒下水,就遇上這大雨,好懸沒把老漢給凍死!」
一名皮膚黝黑的老漢摘下斗笠,隨手把水刺和短戈丟到地上,一屁股坐上棚屋裡那塊光滑的大石頭。
「默老頭,你這身子骨虛啊,莫不是被家裡婆娘吸乾了?」一名年輕漢子咧開大嘴,衝著默老頭調笑道。
「去去去,毛頭小子懂個屁!」默老頭不屑地撇嘴,卻不動聲色地摸了摸後腰。
另一側,一名三十來歲的中年漢子默不作聲,解開被布蓋住的乾柴,開始生火。
「嘿,默老頭,你這次運氣好,」
年輕漢子用肩膀撞了下默老頭,嬉笑道,「少君方才可說了,這大鱓若是獵了來,出力的人多分一份,剛好給你補補身子,回家好應付嬸子。」
聽到能多分一份,默老頭頓時喜笑顏開,衝著棚屋角落的一名少年連連作揖:「多謝少君,多謝少君!老漢我打算把這份留給家裡那個不成器的臭小子,夠他入人境了!」
老漢口中說著「不成器」,語氣裡卻滿是得意。
「哦?阿節也要成人境武士了?」說話的少年,喚作祁瀾,他坐在木墩子上,笑了笑,「等他入境,是去水寨,還是來我這兒?父親剛允我編一支衛隊,他若過來,倒是正好。」
祁瀾身著黑色皮甲,腰間別著銅劍,葛布束髮,天庭飽滿,眉眼中正。
幾人口中的大鱓,其實是一條黃鱔。
不過卻是已經成了精怪的黃鱔,被在大澤之岸捕魚的漁民發現,上報子邦,這才有了祁瀾此行。
他是大商王朝西南方長溪部,長溪子爵的世子。
自降生以來,已經十六年了,而解開胎中之謎,覺醒前世記憶,也已經過去了一年有餘。
而經過一年多的時間,他也已經摸清了這個世界是怎麼一回事。
此時正是大商王朝時期,帝乙在位——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紂王的父親。
不過比起正常的古代世界,這兒卻明顯不正常得多。
雖然大體上還符合這個時代的背景,但卻有武道,有練氣士,有妖怪,構成了一幅奇異的上古蠻荒世界。
不過練氣士,他也只是聽說而已,並沒有真的見過。
但妖怪是有見過的,比如說即將見到的這隻大鱓。
而武道,基本也都是貴族才能修煉的。
最低也得是「士」這一階層才能接觸到。
這具身體在武道上的資質不錯,加上掌握著一個子爵邦國的父親培養與祖上留下的傳承,這才以十六歲的年齡,有了人境巔峰的武道修為,能帶隊出來獵殺這大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