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淵不敢再聽。
不敢聽自己多年的愚蠢、自私、卑劣,不敢聽自己親手毀掉的真心。
謝清淵從來不敢直面自己所做錯的事。
他才不會做錯……
謝清淵抬眼看向宋窈,眼底紅得可怖,混雜著悔恨、瘋狂與絕望,字字泣血:“是我對不住你,是我眼瞎,是我蠢,我認。可是……窈娘,你疼疼我,別毀了我。”
“沒有這個孩子,我就什麼都不是了。”
如果人人都知道,是他不能生,他在朝堂,在京城都會抬不起頭。
更何況,是在謝府。
父親一定會更厭棄他,母親也會不受寵……謝清淵不要再回到那些年的日子。
他重重跪了下去,手撐著身子,指尖陷進冰涼的磚縫,一點點用力,近乎喃喃囈語,徹底失了所有理智。
“我已經失去過你的孩子,徹底錯過了一次,我不能再失去這一個。哪怕是假的,哪怕是自欺欺人,我也認!窈娘,算我求你,放過我這一次。”
“求求你……”
宋窈靜靜俯視著他這幅狼狽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微弱的舊緒也徹底熄滅。
她終於確定,謝清淵是真的瘋了。
偏執、愚昧、自欺欺人,被執念困得徹底失了心性。
“把和離書留下,我自當可以不對外揭穿你所有醜事,保全你謝家最後的體面。”
“但是,我不會幫你救柳如眉。”
這是宋窈最後的仁慈,也是給謝清淵留的最後一條退路。
可謝清淵聞言,身軀卻猛地一僵。
他緩緩抬眸,原本盛滿哀求的眼底,一點點爬滿陰暗刺骨的恨意。
“窈娘……當真不願幫我?”
宋窈擰起了眉,不願去看他這樣怨懟的眼神。
“我說了,我不揭穿你,已經算是仁慈。”
聽見這話,謝清淵忽然笑了。
“仁慈?仁慈……”
他死死盯著她,語氣變得陰冷扭曲:“好一個仁慈!宋窈,你這般鐵石心腸,半分不肯容我,到底是因為過往我對你犯下的錯,還是因為……你早就和裴燼苟合在了一起?”
此話一齣,宋窈目光登時冷了下來。
聽見謝清淵這樣誣陷她從沒做過的事,宋窈胸口只覺得怒火翻湧,氣的聲線不穩:“謝清淵,你……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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