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事,說到底,是母親我管教失度在後,我甘願受老太君責罰,只求你莫要因為一個外人,傷了你們父子的情分。」
崔氏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一點錯處都不留,好像自己的確是什麼委曲求全的好婆母一般。
倒像是旁人委屈了她。
但裴燼靜靜聽著,眼底最後一點徹底溫度褪去,漆黑的眸底覆滿寒霜。
這些招數,他幼時就已經見過了。
可他再不是隻會哭泣的孩子。
裴燼側眸看向崔氏,目光淡漠地掠過她泫然欲泣的虛偽模樣,冷冷開口:「這麼說,姨娘半分錯處都沒有了?」
崔氏欲言又止,卻因看見他的眼神,那樣冷,無所事事只敢辯解:「我。我只是……」
裴燼緩緩截住她的話,說:「我還以為,您是想借著規矩,洩一己私憤,打壓折辱她罷了,難道不是麼?」
裴國公聞言,怒火更盛,聲震滿堂:「夠了!裴燼!休得胡言頂撞你母親!不過是些許後宅小事,你卻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忤逆尊長,到底想做什麼?」
「今日我便把話放在這裡,你母親管教兒媳理所應當,此事我絕不認同責罰!你若執意偏袒,便是罔顧人倫。不孝不義……」
話還沒說完,裴燼便一把將劍拍在桌子上。
重重一響。
「那我今日也把話放在這裡。」
「但凡敢肆意苛待我的妻子,大可以試試,祖父這劍,是否還鋒利!」
崔氏一聽這話,雙腿一軟,當即就嚇白了臉。
她用帕子掩住半張臉,兩步撲到了裴國公面前,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老爺……您別為了妾身跟燼兒置氣了。燼兒說得對,是妾身管教失當,妾身願意去祠堂受罰……妾身只求老爺和燼兒父子和睦,莫因妾身這點小事傷了情分。」
裴國公看著自己夫人這副委屈模樣,眉頭更是擰成了疙瘩:」玉蘭……你這是何苦!」
崔氏抬起頭來,自責:」妾身是繼室,本就是後進門的人,受些委屈也是應當的。只要老爺和燼兒父子平安,妾身去跪一夜祠堂又算得了什麼?」
她說完又轉向裴燼,語氣示弱:」燼兒,母親知道你心疼媳婦,今日的事是母親處置不當。母親認罰,只求你莫再跟你父親置氣了,他身子骨也不好……」
裴國公聽了果然更加動怒,胸膛劇烈起伏著,看向裴燼的目光幾乎要噴出火來:」你聽聽!你母親這般委曲求全,你卻還要逼她!」
裴燼站在那裡,面色始終沒有變過。
他冷眼看著崔氏演的這一齣苦情做派,眼底只閃過一抹譏誚。
」父親既然心疼姨娘,那便讓她快去快回吧,夜已深了,多有不便。」
「我也會讓祖母身邊的人跟過去,盯著的。」
裴燼說完,冷冷的凝視著崔氏。
裴國公沒想到裴燼竟會如此不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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