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牢獄陰冷潮溼,牆角生著暗綠色的苔痕,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投出搖搖晃晃的影子。
宋念慈被兩個差役推了進來,落到這般境地,早已半分南王妃的氣度都無,臉上還留著南王那一巴掌烙下的紅腫指印。
她踉蹌幾步才站穩,抬眼便看見牢房盡頭的柱子上綁著一個人。
那瘦高個山匪四肢盡被削去,像一截殘破木頭懸在柱上,嘴裡堵著破布,唯有一雙眼尚有活氣,盛滿驚恐與求死的絕望。
宋念慈當即發出一聲慘叫,連連後退,慌忙捂住嘴,胃裡一陣酸苦翻湧,險些吐出來。
還沒退開幾步,她又撞上一個人。
水無正縮在角落,面色慘白,魂魄早被嚇散了。方才宋念慈沒來之前,她已經親眼目睹這瘦高個受了凌遲之刑。
宋念慈看見水無,瞬間明白了幾分,猛地撲上去,揚手便扇在她臉上:“你這個賤婢!辦點事都辦不妥!如今還有臉活著來見我?”
水無捱了一巴掌,頭偏向一側,嘴角滲出血絲。她沒有躲閃,任由宋念慈又抓又打,片刻後終於忍無可忍,用力一把將宋念慈推開。
宋念慈猝不及防被推倒,滿眼震驚地看向水無。
“王妃,奴婢早就勸過您了!勸了您許多次,再這樣下去會把自己一併搭進去!可您聽不進去,一心只想置郡主於死地,恨得連性命都不顧!”
水無抬手用袖子擦去嘴角血跡,聲音微微發顫,“奴婢自小跟著您,一向唯您之命是從,可這一回……奴婢不能再跟著錯下去了。”
宋念慈又驚又怒,這個向來被她當作出氣筒、隨意使喚的丫鬟,竟敢公然反抗她。她心底幾乎發狂,暗自惱恨:宋窈究竟給她灌了什麼迷藥?
就在這時,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裴燼走了進來。
火把光影落在他臉上,襯得神色愈發陰冷,宛若自陰寒地獄走出的惡菩薩。他靜靜凝視宋念慈,緩緩落座。
宋念慈雙腿猛地一軟,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上冰涼石壁。轉瞬,她又飛快理了理散亂鬢髮,強擠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笑。
“裴大人……你我也算舊識,往日京城宴上也曾相見幾回,何苦這般待我?我、我只是一時糊塗……”
裴燼望著她刻意裝出的柔弱笑意,都到了絕境,尚且妄圖靠著殘存姿色掙扎,只覺可笑。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太師椅的扶手。自宋念慈動手傷害宋窈的那一刻起,此人在他眼中,便已是死人。
“你傷了時宜,你的下場,不會比柱上這人彘好多少。”
宋念慈臉色驟然慘白。她順著裴燼的目光瞥了一眼那不成人形的山匪,胃裡又是一陣翻騰,徹底撐不住,腿一滑跌坐在地,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她瘋了似的朝裴燼爬過去,想要抱住他的腿,一旁侍衛立刻上前,牢牢按住她。
她哪裡配觸碰裴燼分毫。
宋念慈只能仰頭哭喊:“裴燼!你不能這樣對我!我爹是宋尚書!我哥哥是——”
“你爹已經急病吐血,人事不省。”
裴燼冷聲打斷她。在沒有宋窈在場的地方,他冷酷得令人膽寒,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宋念慈,“你的孃家,再無人能來救你。如今,只剩你孤身一人。”
宋念慈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徹底癱軟在地。
”。命你留該不就,初當,悔後是倒來說。快痛過太得死你讓會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