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燼起身,策離上前,將一份供狀丟在她面前,命她簽字畫押。
宋念慈拼命搖頭,她不能認,一旦認罪,一切就都完了。
裴燼無意同她多做糾纏,崔氏的後事與相關處置還等著他。他此番過來,本就不是逼供,只是要讓宋念慈在無盡恐懼與絕望裡慢慢等候結局。
從前他不屑用這般手段摧折旁人,可宋念慈一而再、再而三將主意打到宋窈身上,心底蟄伏的狠戾盡數被勾起,他只想叫她承受千百倍的苦楚。
折磨仇敵,本就是他最擅長的事。
——
與此同時,宋府早已亂作一團。
宋尚書聽完大理寺傳來的訊息,當場一口鮮血噴出,身子向後一仰,昏迷倒地。
府內哭喊聲、奔走聲交織,尋醫的、報信的忙作一團,誰也不曾料到,昨日還是風光南王妃的宋念慈,一夜之間淪為階下囚。
姜影哭得雙眼紅腫,來不及整理好外袍,匆匆趕到裴府門前,“撲通”跪在石階之下,只求面見宋窈,盼她念及往日情分,饒宋念慈一命。
門房連通傳都未曾做,直接回話:“郡主身上有傷,不便會客。夫人請回。”
姜影沒料到宋窈這般決絕,心痛難當。無計可施之下,她又趕往大理寺門前長跪。
路上不少人認出她,指指點點,她全都視而不見。她只能寄望於裴燼,就算跪死在這裡,也要救出女兒。
她還暗自揣度,自己好歹也曾是他正妻的養母,總能求得幾分情面。
可姜影終究不瞭解裴燼。
就算她當真跪死在石階上,那人也不會有半分動容。
——
隔日,牢門再度被推開。
宋念慈哭得力竭,依舊跪在供狀之前,披頭散髮,始終不肯畫押。
聽見動靜,她抬眼,看見進來的人是宋窈,不由得一怔。
宋窈緩步走入,目光掠過宋念慈狼狽不堪的臉,落在那份供狀上,隨即移開視線,這局面,她早有預料。
“聽聞你一直不肯認罪。人證物證俱在,何必苦苦耗著?”
宋念慈死死盯住她,慘白的臉上先是一片空白,隨即像是受了極大刺激,掙扎著想站起身,手腕鐐銬碰撞,鐵鏈嘩嘩作響。
策離伸手輕輕一按,她便再度被壓跪在地,只能仰起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狠狠瞪著宋窈。
“宋窈!你少在這裡假惺惺!是專程來看我的笑話?你得意了?終於把我踩在腳下了,是不是心中痛快?”
宋窈聞言,淡淡嗤笑一聲。
宋念慈見她這副模樣,愈發歇斯底里: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你只會在裴燼跟前裝柔弱、裝無辜,裝作無慾無求!可你什麼都想要!你佔了我的身份十七年,搶走裴燼,如今連我的性命都不肯放過!宋窈,你比我還要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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