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慈的罵聲猛地卡在了喉嚨裡。
母親……母親也被捲了進來?
宋窈怎麼能如此狠心!
她猛力掙扎著要撲向宋窈,策離按在她肩上的手卻紋絲不動,她只能跪在地上嘶啞地吼著。
「宋窈!你拿我母親來逼我?你怎麼敢?你怎麼敢!那曾經……也是你的母親!」
宋窈垂著眼看她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扯出一抹冷笑。等宋念慈喊得嗓子快要劈裂,她才微微偏過頭:「是嗎?你們不是一向以我為恥,何時真正拿我當過宋家的女兒?她心裡,又何曾有過我,只一心想著如何逼死我罷了。若說我怪她,倒不如說,這一切的根源,都是你。」
宋念慈的叫嚷驟然頓住。
她張著嘴,喉嚨裡溢位破碎的哭聲。見宋窈這般冰冷,她心裡已然清楚,對方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宋窈……」
她的聲音陡然低下去,恐懼得輕輕顫抖:「你比我狠。你真的比我狠!」
宋窈近來性子愈發像裴燼,素來不耐聒噪,此刻只覺得宋念慈吵鬧。
「我狠?」她淡淡一笑,「先不論你往日如何加害於我,只說這一回,若不是我親手解決了一名山匪,今日又怎會有機會坐在這裡,看你淪為階下囚?」
宋念慈滿臉震驚,宋窈竟然……殺過人?
宋窈卻沒了耐心,她心裡清楚,這份供狀宋念慈遲早會籤。
隨即,她頭也不回地走出牢門。
身後斷斷續續的哭喊與叫嚷追著她而來,宋窈全然置之不理。
她從大理寺側門出來,遠遠便看見姜影還跪在門前的石階上。這個從前對她毫無牽掛的養母,此刻佝僂著身子,渾身力氣彷彿都被抽乾,只剩一副乾癟的身軀,徒勞地乞求旁人能饒女兒一命。
宋窈心中再無半分軟意。
這一次,是宋念慈下手太絕,逼得她不得不拿出同等的狠勁自保。
——
與此同時,裴府正廳之內,裴燼已經帶人圍住了崔氏的院落。
崔氏正坐在椅上飲藥,忽見裴燼領著一隊侍衛踏入,手猛地一抖,強撐著才沒有驚得站起身。
她望著裴燼冷峻的面容,勉強擠出笑意:「燼兒,你這是……」
裴燼難得對她擺出幾分恭敬,平靜開口:「帶您去大理寺。」
他身後的侍衛上前一步,將一卷公文攤開在崔氏面前的案上。
待崔氏看清那是羅列自己罪狀的呈文,臉色瞬間煞白。
她猛地看向裴燼,滿眼難以置信:「你瘋了!我是太皇太后的侄女,你一個繼子竟敢——」
她的話沒能說完,裴國公自屏風後緩步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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