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風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字字清晰,句句誅心:“所有涉案的嫌疑人,在案發的關鍵節點,行為模式高度統一。他們就像是被人提前錄入設定好程式的機器,摒棄了自身所有的思維和人性,機械死板、按部就班地順著既定的軌跡完成犯罪,可以說幾乎沒有一絲偏差,偶爾有一絲絲激情在裡面。”
一旁的林凡聞言,立刻鄭重地點頭附和,接過話頭補充完整關鍵細節,語氣嚴肅而篤定:“沈隊說得完全沒錯。”
他眉眼緊繃,結合自己梳理的卷宗線索繼續分析:“而且我核對過所有嫌疑人的過往經歷,發現了一個統一的規律。這些人最開始全部都是無辜的受害者,或是遭遇不公,或是深陷絕境、飽受打壓,心裡跟身體都都經歷了磨難。”
“他們都是在被“執法者”暗中引導,然後不斷心理暗示,最後跨過某個關鍵心理臨界點之後,徹底被磨滅了底線和良知,從備受欺凌的弱者,徹底蛻變成了手持利刃、犯下罪行的兇手。”
一席話說完,餐桌旁徹底陷入沉寂。每個人的神色都愈發沉重,心底莫名湧上一股寒意。
誰都沒有想到,這一樁樁看似獨立的刑事案件背後,竟然藏著這樣一場精心佈局、環環相扣的心理操控棋局。
滿室沉凝的寂靜裡,一道清亮的男聲忽然突兀的響起。
一直安靜旁聽,從開始到現在一直未曾插話的阮靖,蹙著眉輕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發自心底的寒意與直白:“所以這麼看來,這個“執法者”,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心理變態。”
話音落下的瞬間,桌邊所有人的討論聲驟然停歇。
幾道目光齊刷刷調轉方向,盡數落在了猝不及防開口的阮靖身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阮靖原本伸出去準備夾菜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被全隊人齊刷刷注視著,他瞬間有些手足無措,眼底掠過一絲侷促,僵硬地扯出一抹淺笑,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怎、怎麼了?我說錯話了嗎?”
自己方才聽得入神,一時情難自禁脫口而出,全然沒料到會打破眾人的推理節奏,引得所有人看向自己,心底瞬間湧上幾分忐忑。
沈長風聞言,原本緊繃冷峻的眉眼微微舒展,唇角揚起一抹清淺的笑意,眼底帶著幾分認可。他看著略顯侷促的阮靖,語氣溫和篤定:“沒有,你說得很對。”
聽到沈長風的肯定,阮靖懸在嗓子眼的心瞬間落了地,悄悄鬆了一大口氣,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說錯。
短暫的插曲過後,沈長風收斂起眼底的溫和,腰背重新挺直,身姿端正沉穩,周身再度覆上平常自己正常的狀態凜冽又肅穆。
他眸光深邃,緩緩剖析著兇手扭曲的核心心理,聲音低沉而清晰,傳遍整間屋子:“正如阮靖所說,此人的心理已經徹底扭曲變態,或許他這一生,大機率遭遇過無人問責甚至是無處申訴的不公,積攢了滿腔無處宣洩的怨恨與戾氣。”
“可這個人從不敢,也無力對抗真正造成不公的根源,反倒將所有陰暗情緒轉嫁到陌生人身上。這個人沉迷這種病態過程,親手挑選、馴化、引導一個個普通人墮落成兇手,讓別人替他宣洩恨意,替他執行所謂的“審判”,最後替他雙手染血,而自己躲著暗處享受著這種快感。”
沈長風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字字誅心:“所有不出所料這也是他一直在暗中蟄伏,不斷尋找目標,反覆介入各類案件的真正原因。對他而言,每一個被他操控成功的嫌疑人,都不是鮮活的人。”
“他們是他精挑細選,甚至是自己反覆打磨,最後力求趨近完美、獨屬於他自己的病態作品。”
空氣裡的壓抑感愈發濃重,沒人再動桌上的飯菜。
“靠引導陌生人犯罪來宣洩自己的不滿,這人的心理可以說已經徹底扭曲了。”劉昊沉聲道,“被他選中的人,從一開始就淪為了他手裡的犧牲品,只是自己還不自知,還以為碰見了“救世主”。”
林濤面色凝重:“為了打造出心目中的“完美作品”,這個人可以那麼耐心佈局、步步誘導,甚至不惜花費那麼久的時間跟精力可想而知,這個人的毅力也很驚人。”
阮靖聞言連連點頭,之前脫口而出的忐忑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警惕:“這個人專挑身處絕境的人下手,拿捏人性弱點的本事,簡直爐火純青。”
洛冉靜默片刻,開口補充道:“從屍檢和現場情況來看,每一名兇手的作案狀態都自然實在可以說理所應當,完全像是被外力操控,這也印證了被刻意馴化的猜測。”
沈長風目光沉斂,接過話頭:“這個人現在分析看下來,他一直困在過往的不公里無法自拔,卻選擇用最卑劣的方式報復社會,只要一日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成品”,我想他肯定會持續出現在另外一些“案子”裡,不會那麼輕易就收手。”
“也就是說,危險還在繼續。”林凡語氣嚴肅,“我們必須趕在這個人物色到新目標之前,找到突破口。”
“沒錯。”沈長風一拍桌面,迅速進入工作狀態,“立刻行動,現在咱們按剛剛林凡整合出來所有案件裡面涉及到“執法者”的時間線繼續深挖共性;重新再次篩查這個人在案件當中聯絡嫌疑人的所有聯絡方式及訊息查缺補漏,肯定還有好多線索被咱們遺忘了。”
簡短的指令清晰明確,眾人瞬間收起雜念,各自打起十二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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