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與陳俊短暫對視一眼,李南抬手輕摸了摸鼻尖,條理清晰地做出規劃:“目前賴子吳的證詞已經基本交代完整,接下來我們兵分兩路開展走訪。我和張所一同前往蘇大強大哥家中實地問話取證,陳俊則跟著文支書,去走訪蘇大強周邊的鄰里街坊,補充側面線索。”
文傑和張麟互相看了一眼,立刻爽快應下:“沒問題,這個安排可行。”
“好,那我們立刻分頭行動。”李南乾脆敲定計劃。
話音落下,四人迅速分組動身,朝著各自的走訪地點出發,繼續深挖和蘇黴、蘇大強相關的過往線索。
李南跟張麟兩人在走往蘇大強大哥住處的路上,張麟忍不住感慨出聲:“真是沒想到,蘇大強背地裡還有這麼多不堪的舊事。”
李南淡淡笑了笑,緩步應聲:“說到底還是人不可貌相。對了張所,您對蘇大強大哥這一家人的情況,瞭解得多嗎?”
張麟聞言稍稍一愣,略帶窘迫地搖了搖頭:“說實話這片區域雖然歸我管轄,但我對這裡的住戶大多隻停留在表面印象。這邊村民平日裡雞毛蒜皮的小矛盾不少,但真正作奸犯科的惡性案件幾乎沒有。所以一般沒有特殊事由的話,我們也不會主動上門走訪,更不會揪根問底去調查這些人的底線,不過大致情況我還是清楚的。”
“蘇大強家裡一共兄妹三人,老大蘇偉,也就是我們現在要去找的人,蘇大強排行老三,還有一個大姐名叫蘇寧,早就外嫁離開了本村。他們的父親在蘇大強三歲左右就過世了,如今老宅裡只有老母親跟著蘇偉一起生活。蘇偉的妻子叫蘇婉晴,是隔壁村嫁過來的,兩人婚後育有一兒一女。”
李南微微頷首,順勢繼續追問:“那蘇偉和蘇婉晴夫妻倆平日裡為人處事如何?”
張麟一邊領著李南快步朝蘇偉家走去,一邊仔細說道:“這話要分開來講,蘇偉在村裡的風評一直特別好,鄰里誰家有事,他都會主動熱心搭手幫忙處理,對老母親更是格外孝順,照料得十分周到。蘇婉晴原本性子溫和,待人處事也挑不出毛病,只是自從跟蘇偉成婚以後到蘇大強被趕出家門之前,她的脾氣就慢慢變得急躁易怒,情緒時常不太穩定,按賴子吳說的來看肯定是蘇大強做的事情比他說的嚴重。”
李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緊接著追問:“所以蘇婉晴並不是會虐待老人孩子,只是情緒方面出了問題是嗎?”
張麟當即搖了搖頭,解釋道:“那完全談不上情緒出了問題,她對家裡長輩依舊十分孝順,對於旁人還是一樣的平和,只是徹底對蘇大強應激了。只要旁人提起蘇大強這三個字,或是親眼見到蘇大強本人,她立刻就會控制不住情緒,變得極度暴怒,半點都無法冷靜。”
李南下意識地挑了挑眉,心底暗自判斷,蘇婉晴這般激烈的反應,足以說明當初蘇大強借著探望蘇黴的名義騷擾嫂子一事,實際造成的傷害,遠比賴子吳剛才口述的還要嚴重得多。
尋常的糾纏騷擾,不至於讓一個原本性情溫和的人留下這麼深的心理芥蒂,甚至到了聽見名字、見到人就會驟然暴怒的地步。想來那段過往,給蘇婉晴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也難怪當初她會以離婚作為條件,逼著蘇偉把蘇黴送還給蘇大強。
李南沒有再多出聲發問,只是將這條資訊默默記在心裡,腳步沉穩地跟著張麟,繼續朝著蘇偉家走去,準備當面印證更多細節。
沒過多久,張麟停下腳步,指著面前的院牆對李南說道:“小李,這裡就是蘇偉家了。”
相比村裡其他院落,這座院子打理得格外整潔利落,處處透著用心,張麟轉頭示意了一下李南,隨即抬手輕輕叩響了院門。
“誰啊?”大門尚未完全拉開,裡面先傳來一道女聲,張麟下意識往後微退半步,院門緊接著被向內開啟。
蘇婉晴身上還繫著做飯的圍裙,一邊用抹布擦拭手上的水漬,一邊看向門外,見到張麟跟他背後的李南時臉上滿是詫異:“張所長,您這個時候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張麟對著蘇婉晴微微頷首,側身介紹起身旁的李南:“這位是東海市公安局刑偵大隊的李南警官,我們今天過來,是想向你們瞭解一些情況。”
蘇婉晴擦拭雙手的動作驟然頓住,指尖猛地攥緊了手中的抹布,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皺,語氣也不由得帶上了幾分侷促:“不曉得……你們是為了什麼事過來?”
蘇婉晴平日裡和張麟偶爾有過接觸,心裡還算安穩,可連東海市刑偵大隊的警官都一同登門,莫名的緊張瞬間攫住了她,完全猜不到究竟出了什麼大事,竟然那麼早就讓他們上門,整個人由不得緊張了起來。
張麟一眼便看穿了蘇婉晴心底的慌亂,正要開口安撫,話音還沒說出口,院子裡就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響起:“婉晴,門外是誰啊?”
伴隨著腳步聲走近,一個身形敦實、面相憨厚的男人快步走到院門處,正是蘇偉。原來夫妻兩人正在準備早飯,突然響起了敲門聲,自己的妻子便去看是誰,結果出去了幾分鐘一直沒有看見自己的妻子返回,蘇偉放心不下遂跟了上來。蘇偉目光掃過門外的張麟與陌生的李南身上,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太尋常。
蘇婉晴見到丈夫過來,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些許,下意識往蘇偉身側靠了靠。
張麟主動上前一步,語氣平和地表明來意,避免夫妻倆過度恐慌:“蘇偉,不用緊張,我們只是例行走訪問話,這位是東海市公安局刑偵隊的李南警官,這次來是想和你們聊一聊關於蘇大強的事情。”張麟簡單明瞭點明瞭來意。
聽到蘇大強三個字的瞬間,蘇婉晴握著抹布的手驟然收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壓抑的怒意,方才的忐忑直接變成了牴觸。
蘇偉眉頭也跟著微微一蹙,但是還是強壓下情緒,側身拉開院門,做出了禮讓的手勢:“原來是為了老三的事,外面站著不方便,先進院子裡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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