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烈,蘇烈,在家嗎?”文傑站在院門外揚聲喊道。一旁的陳俊目光不停掃過四周環境,這家宅院距離蘇大強的舊院子格外近,站在院內甚至能清清楚楚看到蘇大強院裡的一舉一動,是絕佳的目擊點位。
話音剛落,院子裡便傳來一陣粗獷的男聲應道:“來了,來了。”
木門被向內拉開,身形魁梧壯實的蘇烈出現在門口,目光先是落在村支書文傑身上,隨即留意到一旁陌生的陳俊,面露疑惑開口問道:“支書,您這麼早過來,是有什麼事嗎?”畢竟現在才不過早上九點多,不知道什麼事情會讓文傑那麼早上門。
“蘇烈,這位是東海市刑偵大隊的陳俊警官,今天特地過來想找你瞭解一些情況。”文傑對著門口盯著陳俊看的蘇烈介紹道。
蘇烈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對著陳俊露出憨厚的笑容。
下一秒院子裡傳來腳步聲,原來是蘇烈的母親見兒子遲遲沒有進門,便走了出來,出聲問道:“阿烈,門外是誰啊?”
蘇大娘看清來人,一眼認出了村支書文傑,有些驚訝地招呼:“原來是文支書啊。”
“大娘,早上好。”文傑溫和地笑了笑。
蘇大娘的目光隨即落在了陌生的陳俊身上,疑惑地詢問:“這位同志是?”
“我來介紹一下,大娘這位是東海刑偵大隊的陳俊警官,今天過來是想向你們打聽幾件事。”文傑連忙解釋道。
一聽是辦案的警察,蘇大娘立刻側身讓出通路,十分熱情地招呼:“原來是警官同志,外面涼,快進屋坐,有什麼事情咱們進屋慢慢說。”
陳俊跟文傑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微微頷首,態度客氣卻沉穩,跟著母子兩人抬腳走進院裡。
小院不大,收拾得乾淨利落,水泥地面掃得發亮,牆角堆著整齊的柴垛,正如方才觀察的一樣,站在蘇烈家堂屋門口,視線毫無遮擋,隔著短短一段田埂,就能清清楚楚望見斜對面蘇大強那座空蕩蕩的舊院。
兩人落坐以後,蘇大娘麻利地倒了兩杯白開水遞過來,臉上帶著幾分拘謹:“警官,不知道今天你們上門來是為了什麼事情?”
陳俊接過水杯,連忙道謝,“謝謝,大娘。今天我讓文支書帶我過來是先問問你們家離蘇大強那麼近,對於蘇大強的事情瞭解多少。”
聽到是為了蘇大強的事情來,一旁的蘇烈坐直身子,收起了方才的憨厚散漫狀態,認真回想起來。“警官,說實話,我們兩家捱得最近,他那院子一點風吹草動我們都聽得見。”蘇烈沉聲道,“蘇大強這人從來沒安生過。不僅僅好吃懶做,脾氣還特別暴躁,自從他被他大哥趕出來,過來這裡住以後天天在院子裡摔東西、罵人,聲音又大又兇,半夜都能吵得人睡不著。”
陳俊目光微凝:“他罵什麼內容,你還記得嗎?有沒有提到人?”
“大多是罵蘇黴。”蘇烈語氣篤定,“翻來覆去就一句,說那丫頭白養了,一點用都沒有,連錢都不能給他賺,說他早晚要把她賣了。”
蘇大娘跟著補充:“我當時還跟阿烈說,這人的心真是徹底黑透了,人家孩子那麼小,他不打就是罵,小姑娘隨時身上都是傷,也不管小姑娘有沒有飯吃,那麼小真的特別可憐。”蘇大娘說到這裡滿心都是心痛。
蘇大娘嘆了口長氣,眼底滿是唏噓與不忍,語氣沉甸甸的:“你們是不知道,蘇黴那孩子,命苦得沒法說。十二歲之前還算勉強,蘇大強無非就是動輒打罵,餓她肚子。我看著孩子可憐,隔三差五就端碗熱飯,或者送點糕點過去。只是每次推門進去,都看得我心裡揪得慌,小小一個人,瘦瘦小小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新傷疊舊傷,就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可過了十二歲,一切就更過分了。”蘇大娘搖著頭,語氣裡滿是憤懣,“打罵餓肚子都成了小事,蘇大強眼裡徹底沒了半分人性,滿腦子就想著把這孩子賣掉換錢還債。整日琢磨著找買家,天天把難聽的話掛在嘴邊,威逼利誘,嚇得小姑娘日日膽戰心驚,活得提心吊膽。”
一旁的蘇烈也跟著沉下臉,接過話頭:“沒錯,那段時間他瘋魔了一樣,隔三差五就帶外面的人回院子,對著年幼的蘇黴討價還價,簡直喪盡天良。我們住在隔壁,聽得清清楚楚,看著那孩子被逼得走投無路,真是又氣又心疼,卻也不好過多插手別人家的家務事。”
陳俊眉頭擰得更緊,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他家就沒人出面管,沒人制止嗎?眼睜睜看著孩子被他這麼糟踐?”
蘇大娘聞言重重嘆氣,眉眼間盡是無奈與寒心:“警官,您是不知道蘇大強那個人,早就沒了半點人性。也正是因為他做事太過不顧人倫道德,不知悔改,才被他親哥親嫂徹底趕出家門。”
“被趕出去之後,他更是徹底沒人能管,沒人敢管。”蘇烈在旁沉聲補充,“以前在家,還有他媽和蘇偉能攔兩句勸兩句,多少能壓一壓他的戾氣。可被逐出家門後,他徹底破罐子破摔,誰的話都不聽,誰勸他他恨誰。”
蘇大娘接著說道:“他的母親和阿偉,不是沒管過,沒護過孩子。次次攔、次次勸,可蘇大強油鹽不進,還反過來記恨家人。上次為了護蘇黴,他差點拿刀傷了他親媽,自那以後,一家人是真的攔不住,管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孩子遭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