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手急忙跪下:「臣罪該萬死!但程大人不是普通的文官,他總有一些常人沒有的想法,臣也不明白他是怎麼發現臣的,不知道怎麼的就被他甩掉了!不過程大人和程夫人一路就遊山玩水,沒有見任何人。也許是陛下您多慮了!」
「朕絕對沒有多慮!那封信如果只是普通書信的話,不可能讀起來那麼拗口!」
騎手想了想:「那封信確實有些奇怪,但臣反反覆覆看了不下數十遍,沒看出來有什麼問題。」
朱棣閉了閉眼:「罷了,都跟丟了再說也沒用!通知各地衛所,一旦發現程壑川蹤跡立刻上報,尤其是他見了什麼人!」
「是!」
……
另一邊,程壑川他們一路南下。
過了長江之後天氣開始轉暖,路邊的草木從枯黃過渡到淺綠,田埂上的泥土顏色也越來越深。
程壑川沒有再回頭確認後方有無騎影,馬車沿著官道一路南行,經過宣城。湖州,在三月末抵達了杭州。
三個月的時間來不及去雲南,兩人便決定來杭州看程安之。
程安之22歲了。
去年中了狀元,本來可以留在北京當京官的,但程壑川不想他身陷朝堂漩渦,向朱棣請旨讓他到杭州任知府。
杭州城很熱鬧。
城門兩側的鋪面都開著,有一些新開張的茶棚和布莊,招牌沿街排成一列。
程壑川在城門口下了馬車,問了守兵府衙的方向,沿著主街往裡走。
蔡夢冉跟在他身後。
府衙大門外排了一列人,從門前的石階一直延伸到街對面。
每個人手裡都攥著一卷紅紙或一隻木匣,匣蓋半開,露出裡面疊好的綢緞邊角。
程壑川走近之後才看清,排在隊伍裡的全是四五十歲的婦人,穿紅著綠,頭髮梳得齊整,有的手裡還捏著一把團扇,扇面上寫著生辰八字。
他在隊伍末尾站了一會兒,一個穿著半舊青衫的差役正靠在門框邊打哈欠,見有人走近,懶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
程壑川問他:「這是在做什麼?」
差役沒正眼看他:「你沒長眼睛?看不出來都是來給知府大人說親的。」
程壑川看了一眼那支正在緩慢向前移動的隊伍:「這像什麼話?這裡是府衙,馬上讓所有人散了!」
差役這才站直了身子:「你誰啊?」
「我是你們知府大人的老子。」
差役愣了片刻,然後轉過身朝府衙裡面喊了一嗓子:「知府大人!您爹來了!」
隊伍裡的人陸續側過頭來看,有人把團扇放下了,有人往旁邊讓了半步。
程壑川沒有等人群徹底散開,抬腳跨過了府衙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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