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安之到都察院值房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了。
他在門口站定:「爹,您找我?」
程壑川把旨意抄件從案角推過去:「陛下讓咱們倆一起辦這件事。發十萬石糧,平價賣出。」
程安之接過抄件看了一遍:「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一早。你負責城北和城西兩個倉,我負責城南和城東。分開發,防止人多擠在一個地方出亂子。」
程安之點了點頭:「行。那我先回去準備。」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爹,城西那個倉口窄,排隊的人容易堵在巷子裡。我想先讓人在巷口搭個棚子,分段放人,免得擠在一起。」
「你自己安排。」
程安之應了一聲,跨出門檻走了。
第二天清晨,程安之帶人去了城西的官倉。
倉門還沒開,巷口已經排了幾十個人。
他讓人在巷口搭了一個臨時棚子,棚子裡放了幾條長凳。
他站在棚子外側,對排隊的人說了一句:「倉開了之後,按順序放人,一人一次只能買一斗。買完的從側巷出去,不要回頭。」
隊伍裡有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人提出異議。
程壑川在城南的官倉門口也站了一會兒。
他沒有搭棚子,先讓差役在倉門兩側拉了繩子,把排隊的人分成兩列,然後再依次放行。
他站在佇列最前方,看了看隊伍的長度和移動速度,估算了一下當天能發完的數量。
程安之在城西的棚子下一直站到正午,腰間的茶壺換過一次水,棚子外側已經沒有人繼續排隊了,隊伍末端降到了巷口以外,聚攏的人群已開始在糧袋間自然散開。
沈冰語當天下午也來了,在城東另設了一處分發點,以布袋為單位裝糧,按照程壑川事前布好的數量和順序逐一發出。
到了第五天,十萬石糧全部發完。
各處分發點的隊伍都已經散盡了,石階上的空布袋也已經被收拾乾淨了,只剩下幾粒散落的米粒嵌在磚縫裡。
程壑川當天傍晚回到都察院值房時,程安之已經來了:「城西那邊發完了。巷口的棚子已經拆了。」
程壑川在他對面坐下:「城南也發完了。」
「爹,下一步怎麼辦?」
程壑川緩緩開口:「等。漕運恢復了,米價自然會降。」
他停了一下。
「這次做得不錯。」
「那還用說!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兒子。不過,爹,城西那個巷口的棚子,我覺得可以留著,以後萬一再有什麼臨時需要分發物資的時候還能用得上。我已經讓人拆了柱子。疊好油布放在旁邊的門洞裡了。下次要用的時候現搭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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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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