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沉吟片刻開口:「我願往。」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你一個郎中,敢去擴廓帖木兒的大營?」
「殿下,正因為我是個郎中,他才不會一上來就殺我。使臣被殺,傳出去不好聽。他至少會先聽我把話說完。」
朱元璋想了片刻,點了點頭:「讓傅友德和李文忠陪你去。帶五十個兵,到了那邊不要擺架子,先看看他的虛實。」
程壑川和李文忠。傅友德帶人到了河南境內,在汴梁城外一處舊驛館停下來。
擴廓帖木兒的大營設在汴梁城北,營帳連成一片,望不到邊。
程壑川讓人把隨行名單遞進去,等了大約半個時辰,裡面傳出話來,讓他們三人入帳。
擴廓帖木兒坐在帳中,四十來歲,身量高,肩背寬,一張臉稜角分明,目光落在程壑川身上時像在打量一件不太常見的物件。
他身邊的桌案上擺著一幅輿圖和一把短刀,刀沒有收進鞘裡。
程壑川拱手行禮,把來意說了一遍。
擴廓帖木兒聽完,笑了一聲:「朱元璋讓你來勸降?他自己都快保不住了,還來勸我?」
程壑川不慌不忙:「吳王殿下說,您是一代名將,當年平定紅巾軍時天下皆知。如今元廷封您河南王,節制天下兵馬,可您手裡真正能調動的,還是您自己那一支人馬。李思齊在關中不聽調遣,張良弼在陝西按兵不動,關保在山西觀望。您奉旨代太子出征,可這些軍閥未必願意跟著您來。到時候兵未出河南,後方先出亂子。」
擴廓帖木兒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沒有說話。
程壑川又說:「我們殿下請我來,不是來勸降的,是來結盟的。天下未定,誰勝誰負還說不準。殿下說,如果河南王願意跟應天通使,兩邊井水不犯河水,各守各的地界,對誰都有好處。」
擴廓帖木兒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回去告訴朱元璋,通使的事,本王再想想。」
當天夜裡,程壑川被安置在驛館西側的一間偏院裡。
他剛把行囊放好,院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子走了進來,穿著一件深紅色的窄袖騎裝,腰間束著皮帶,頭髮扎得很高,面容白淨,眉眼間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銳氣。
她身後跟著兩個侍女,侍女手裡沒有拿兵器,但站在門外的位置很穩,把出門的方向堵住了。
程壑川回頭看了一眼院門方向,又轉回來,先開口問了一句:「姑娘是?」
那女子打量了他一遍,開口說:「趙敏。我來看看,從應天來的郎中長什麼樣。」
程壑川愣了一下。
趙敏?《倚天屠龍記》裡的趙敏?
這都什麼跟什麼?
程壑川心裡吐槽完開口問:「擴廓帖木兒是你父親?」
「是。」
她說著走進屋裡,在桌邊坐下來,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你剛才在帳裡跟我父親說那些話,我聽見了。你挺會說話。」
「只是照實說。」
趙敏放下茶盞:「你說的那些,我父親早就想過。李思齊。張良弼那幾個人,確實不聽調遣。但他不會因為這幾句話就跟你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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