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垂在身側的雙手，驟然攥緊成拳。
他張了張薄唇，喉結滾動，卻是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狐狸眼尾漫上猩紅，他發出帶著沙啞音調的怪笑，以一種含恨的姿態，快步踏進了景陽宮黃昏的風裡。
明稚瑜望著他的背影。
她倒是明白，暴君在恨什麼。
不過是恨明彩彗寧死，也不肯陪他待在這座王宮裡罷了。
她跟上蕭燼野。
夕光溫柔，將少年落在宮巷裡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稚瑜看著他。
他走路的發力重心是腰，從背後看，步履桀驁而又穩重。
明稚瑜試圖模仿他的走路姿勢，卻怎麼也模仿不像。
她吐出一口氣，乾脆低頭踩起他的影子。
尚未踩上幾步，忽然撞到了少年的後背上。
蕭燼野轉身，“你幹什麼呢？”
明稚瑜訕訕地擠出個笑臉，“沒，沒什麼……”
蕭燼野看著她。
少女溫溫軟軟的，笑起來時很甜，她今日在髻邊各綁了兩根鵝黃蝴蝶結絲帶，隨著長風吹拂而微微飄動，像是夏日裡清新酸甜的檸檬。
他忽然確認道：“你會一直陪著我，是不是？”
明稚瑜有些恍惚。
良久，她“嗯”了聲。
蕭燼野：“你發誓。”
“我發誓，我會一直陪著你。”
很簡單的一句誓言。
蕭燼野卻像是被安撫好的小獸，扣住明稚瑜的五指，認真道：“我打算下個月御駕親征。”
明稚瑜皺眉，“又要打仗？！”
“柳墨白說，朝中內患平定，現在可以專心開疆拓土。明歲歲，等我得到天下，我就回來娶你。我想過了，我是願意與你長相廝守的。”
少年的眼眸裡藏著決心，比夏日的烈陽更加熾熱。
就連他的掌心，也是火熱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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