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條隘口被他用炭條圈了出來,每一條都標註了附近的村莊。水源。可供設哨的有利地形。
陳縣令最初還坐著。
然後站了起來。
然後走到了地圖前,腦袋湊得越來越近。
當他看到那十條被精確標出的隘口時,瞳孔微微收縮。
「周芒。」
「嗯?」
「這些路……你怎麼知道的?」
周芒放下炭條,拍了拍手上的灰:「走的。」
「走的?」
「嗯,這幾個月,帶著鄉勇隊進山,一片林子一片林子摸出來的。」
陳縣令沉默了。
他當這個縣令已經五年了。山裡鬧獸患也不是一年兩年了。但從來沒有人……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把整片山嶺的獸徑摸得這麼清楚,更別說畫出來了。
「拿筆來。」陳縣令突然說。
師爺愣了一下:「大人要筆墨?」
「對,拿正式的筆墨來。」
師爺趕緊去拿來筆墨,陳縣令取出一份空白的委任文書,親自研墨提筆,將周芒的名字。職銜。職責範圍一一填上。
最後蓋上官印,雙手把文書遞給周芒。
「你今天的炭條畫,比某些人的十年功績還多。明天起,這張獸徑圖抄五份,發往全縣各村。另外,你去武庫挑二十張弓弩,給你鄉勇隊補上。」
周芒接過文書,翻來覆去看了看:「弓弩不錯,但箭支也得配。」
「箭支也給你。」
「還有……」
「還有?」
「獵曹佐既然管調遣獵戶,那獵戶的名單和冊子,也得給我備一份。」
陳縣令沒好氣地擺手:「行行行,都給你,全給你。師爺,給他記上。」
周芒這才滿意了:「多謝大人。」
陳縣令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分明是藏不住的讚賞。
這小子的腦子不在書冊案卷上,可記地形。記路口。記獸蹤,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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