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架沒用別人抬,趙四爺親自扛了一頭。
虎屍太大,臨時綁了兩根松木做抬槓,四個人抬,還是沉。
鄉勇隊的人在虎脖子上繫了根麻繩,在前面拽,獵戶們在後面推,一起跟著周芒往山下去。
山道上,趙四爺走到周芒旁邊。
「這隻山君不對勁。」
老頭把聲音壓得很低,「我打了五十年獵,見過的大蟲一隻手數得過來,沒有哪隻是這種打法。
虎不是狼,不是餓瘋了不會往人扎堆的地方湊。
三天的功夫連吃三人,被弩陣射成篩子了還要往前撲……這畜生根本不是餓,它是瘋了。
一頭瘋虎,要麼是被人下了藥,要麼是被人訓練成這樣。」
周芒沒接話,但腦子裡那條線又往前連了一步。
山君被訓成瘋虎,故意往人煙稠密的地方趕。
獸患越兇,死的人越多,縣令向府衙申請治獸款項的理由就越足。
這筆錢裡的大頭,能名正言順地流進弓弩坊……弩機。箭矢。硫磺。鐵叉,報的是剿獸,買的卻是私礦的裝備。
他想起弓弩坊後院見過的鐵籠。
虎屍抬到村口的時候,整個青芒村都轟動了。
比上次巨熊進村還轟動。
熊再大,那也只是熊。
虎是什麼?是山君,是百獸之王,是老百姓嘴裡能止小兒夜啼的東西。
而眼前這頭花皮山君光身子就比人長出一截,四條腿粗得像小柱子,爪子伸開了有壯漢的巴掌大。
村裡的老人婦女全擠在村口,擠不下的就爬到柴垛上和牆頭上看。
孩子們又怕又好奇,躲在大人腿後面,探出半個腦袋偷偷看。
「我的天,這比牛還大!」
「牛?牛在它面前就是點心!」
「你看那爪子,一巴掌能拍死個人吧?」
「何止,我聽說趙家峪的獵戶都被它叼走了,芒哥帶人追了三天……」
「什麼?芒哥不是還拄著拐嗎?」
說話間有個眼尖的看見周芒了,喊了一聲「芒哥!」所有人齊刷刷往周芒那裡看。
周芒拄著柺杖走在虎屍前面,左肩膀的繃帶又滲了血,沿著胳膊淌了一道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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